第28章 他们的打情骂俏，周之言都听得到。
老刘勒了一下方以桁脖子，非常自然熟络，“我跟小李也见者有份。”
“当然。”
运动完，出了一身汗，几个人过去穿了衣服，老刘哆嗦了一下说真冷啊，今晚上别感冒了，谁要是因为感冒请假，谁承包一周的午餐。
周之言平静的穿上衣服，厚重的大衣，裹住了男人挺拔的身形，他又看向方以桁，男士羽绒服是侧开拉链，随着拿衣服的动作，方以桁兜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车钥匙上挂着一个普通的钥匙扣。
一个小火人造型。
周之言合了一下眼。
脑海中浮现出侍应生端了一盘赠菜，让好评打开收藏，只有方以桁跟程黎做了。
服务员给了程黎一个小火人玩偶钥匙扣，是火锅店里设计的卡通造型，程黎捏着左右看了看，说好丑。
丢给了方以桁。
方以桁笑着接过来，放在了自己兜里。
周之言脸色沉着。
下午六点，夜色渐浓，篮球场亮着一盏灯，昏黄照耀着他的脸。
老刘跟方以桁闲聊着，一行人要往回走，老刘冻得哆嗦，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周之言没跟上来，他转身招手，“走啊周医生。”
1月初的天。
说话都伴随着冷气。
刚刚运动过后的心跳逐渐恢复平静，但是他的内心，依旧难以平复，如鼓擂声，被他高冷淡然的外表完美覆盖。
“我要这枚钥匙扣。”
周之言说。
“周医生，这枚钥匙扣，是程黎给我的，那天吃火锅的时候你也在，只是火锅店的赠品，你如果喜欢....”
方以桁话语一顿，依旧温和的说，“你那位女性朋友的闺蜜，不就是哪家火锅店的投资人之一吗？你想要什么，一句话的事儿。”
“如果，我偏要要你手里这一枚呢。”
周之言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
只为了一个，廉价普通，火锅店门口箱子里一大堆的赠品。
“抱歉，我不能给你。”方以桁神情严肃，没有退让，“其他都可以，这个不行。”
这一瞬间，空气里，似乎弥漫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剑拔弩张。
方以桁也忽然明白。
周之言的反常。
-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方奶奶给程黎盛了一碗饭，用红烧排骨盖上，“我们先吃，别等他了，等他回来，我要好好的教训他。”
话是这样说着，老人家眼底满是笑意，“估计又是医院临时喊他去了，他总是这样，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程黎笑着，“他是一位好医生。”
吃了一口红烧排骨，肉质软烂，香而不腻，土豆绵软，很下饭，程黎连连称赞。
方奶奶又炒了青菜跟一碗鸡汤蛋花汤，“我跟他爷爷以前在老城区开小餐馆，他爷爷做菜好吃，我就是打打下手，长年累月的也学会了...”
说着，老人家眼底有些哀伤。
程黎听方以桁提起过，他爷爷在他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程黎并不擅长安慰人。
虚情假意的安慰，轻薄如纸。
也没有人愿意听。
可是共情的感性，早就在时光蹉跎中慢慢消散，但面对，对自己露出慈爱善意的老人，程黎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她捏着筷子。
方以桁的钥匙钻入锁孔，转动。
隔着门，里面传来女人明媚的笑声。
“奶奶，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我觉得你做的这顿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偷偷告诉我呗。”
“完蛋了，我明天还想来你家蹭饭。”
她的声音其实有些做作，故作夸张，却明媚悦耳。
方奶奶笑着，也从悲伤的情绪里回过神，握住程黎的手连声说好，她起身，“厨房里还有，我给你盛。”
方以桁推开门。
“奶奶，这是我同事，他们听说你手艺好，都想来捧捧场。”
“那好啊，快进来快进来，我去添几双碗筷，你们洗手先坐下，今晚上我做了好多，大家都够吃的。”方奶奶很热情的张罗。
客厅里老式木质沙发，几个人男人坐在这里，显得空间都小。
头顶的白炽灯也是最老式的，照得人身上偏黄，周之言就这么面色平静的坐在这里，他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没有笑，也没有其他情绪。
一双冷淡疏离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直直看着坐在餐厅里的女人身上。
面积不大的小房子，餐厅客厅连在一起。
程黎也没想到。
周之言竟然来了。
她微笑着回应，也是很敷衍的笑，客套的浮在脸上，今天方以桁带回来的同事她都见过。
手术科的老刘。
还有住院医小李。
跟，疑似一位，不速之客。
-
小小的圆型餐桌，几人坐下，满满当当。
方奶奶今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还拿出酿的葡萄酒。
小李没喝，他今晚上要值班，晚一点还要去医院呢。
老刘喝了一口，他天生就是热情的人，一番夸赞，还说要偷配方出去开店。
程黎也笑了一下。
老刘这样的人，在什么地方都吃得快。
能跟任何人打的火热。
她想，原来有人，可以比自己夸张的夸赞更加浮夸，而且浮夸中还带着一份真情实意。
只有一个人。
他没有笑，也没有多说话。
平静的吃饭。
方奶奶还生怕周之言不够吃，找了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连着夹菜，周之言抬起头，带上客套礼貌的笑容，“谢谢。”
方以桁神情也有些异样。
这顿饭很快结束，程黎找了个借口，去厨房陪着方奶奶洗碗。
她觉得客厅里的空气不好。
闷得慌。
方以桁走进来，方奶奶推他，“你出去陪你的同事们，厨房里的事情我来就好了，小程啊，你也出去，你们年轻人有的话聊。”
程黎看着手上的泡沫，表示，“我想刷碗。”
今晚上人多。
锅碗瓢盆也多。
老太太毕竟80岁了，方以桁让她歇着，他在水池旁接过了程黎手中的碗。
程黎笑着，“果然啊，刷碗这个活儿得男人做，力气大，干活快。”
“确实。”方以桁认可的点头。
程黎调侃，“拖地洗衣服也是。”
方以桁，“当然。”
“哦~”她眼底笑意不减，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水滴非常顺手又故意的甩在他身上几滴，方以桁没动，继续听着她调侃，“那你很适合做田螺煮夫。”
“嗯。”
一边的方奶奶看着两人相处愉快也很高兴，“等你们两人结婚了啊，什么活就让以桁来做，你们也谈了一段时间了...不如过年的时候，跟以桁回老家看看。”
方奶奶又不知道，两人并非情侣关系。
老一辈人催婚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方以桁已经32岁了。
“奶奶，还不急。”
“怎么不急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由啊，担心婚姻生活会有压力，等你们结婚了，生个孩子，让你父母带着，我也能帮一帮。”
客厅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每一句。
他们的打情骂俏。
周之言都听得到。
他深呼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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