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既然你有神助，不妨看看能不能赢我。”
晚上九点。
周之言回到周家。
张令兰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对他使了个眼色。虽然做佣人的不应该掺和主人家的事情，但是太太实在是严苛，即使她在周家工作20余年，也依旧每日战战兢兢，不能出半点纰漏。
就在十分钟前。
太太接到了孟太太的电话...
周之言走到客厅，“妈，您有什么事吗？”
他站在秦瑛面前，没有坐下。
他平静淡然。
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是等待她吩咐的下属，亦或者，接受她的训话。
“刚刚你孟阿姨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没有送筠凝回家，这点礼数都不周全。”
“接到医院的电话，不顺路。”
秦瑛对周之言这番言辞并不满意，她就不希望儿子学医，更希望周之言能入仕。
亦或者，进入周氏集团。
周存康从小就看重周之言，原本，周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也是留给他的，奈何周之言没有经商的心思，只是在集团挂名了副总，周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给了堂哥周之凛。
周家一向家族和睦，但是秦瑛心中却有芥蒂。
周之言是她从小教育出来最优秀的作品，对于儿子的婚姻，她更是有考量。
“筠凝是大家闺秀，很适合长期发展，你跟她自幼相识，还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
见周之言没有什么表情，秦瑛又问，“今晚上，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您都安排好了，何必多此一问。”他只是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秦瑛沉下脸，“是不是因为路家那小姑娘，路家虽然也不错，但是比孟家还差一截，那路静萱，开了一个服装品牌，不成气候，走的是网红路线，难登大雅之堂。”
“我不喜欢孟筠凝，也没有想跟她发展的打算，我说的很清楚，当然，您随便安排，这种事情秦市长一句话就能决断，我的意见也 不重要，约会，订婚，结婚，甚至我本人不出面，想必秦市长也能安排。”
周之言往楼上走。
秦瑛揉着眉心。
一边的张令兰端过来一杯清茶，“太太，别动怒，少爷也就是一时没有想开，顶撞几句。”
“他越来越不懂事了，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不这样。”秦瑛心情欠佳，张令兰扶着她去楼上休息。
“孟小姐当然好，但是少爷不喜欢这种类型，毕竟每个人审美眼光不同，那路小姐长相可爱，活泼，跟少爷的性格也很互补...”张令兰一边说话一边留意秦瑛的脸色。
-
程黎来到店里，刘璃刚刚直播完，今天没卖出去多少件，刘璃点开后台，马上打单，发货，一气呵成，生怕发晚了一秒，顾客退款了。
这操作，在这个市场里太正常不过了。
十几件衣服，程黎帮着打包，就听见刘璃带着耳机，跟手机里的“老公”聊的火热。
程黎并不是想听对方的隐私，但是她一直再打语音电话，程黎是不听都不行。
等到刘璃挂了通话后，程黎问，“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刘璃愣了一下，笑着，“算是吧。”
程黎有些无语。
看这表情就知道，假的。
没想到，这种事都用来骗人。
虽然这属于刘璃个人的事情，她跟刘璃只是雇佣关系，按理说，她不应该多管，刘璃人也挺勤快一小姑娘，每天早上早早来店里，帮程黎开门营业。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你捞了你这个男朋友这么多钱，对方找上门来吗？”
刘璃倒很淡定，似乎不觉得什么，她是惯犯了，鱼塘里的男朋友一大堆，分手后，也都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于是她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黎姐，既然都是男朋友了，给女朋友花点钱不是很正常吗？我都说不要了...是他非要给我，主动送上门的东西我怎么能拒绝呢，再说了....他也不吃亏啊，给他发了多少福利啊...黎姐你不懂，男人啊...”刘璃捂着唇笑了一下。
刘璃原本是准备跟这个纪明升断了的，因为对方一直跟他说，年前放假要约她见面，对方竟然也是江城人。
刘璃这才编了一个父亲得了不治之症的借口，原本按照她的经验，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会跑。
但是没想到，纪明升个情种。
非要给她钱，这两星期，陆陆续续给她转了六万多。
并且还说，他过年的时候会有一笔30万的年终奖，到时候都给她，刘璃一番思索后，也不舍得丢下这块肥羊，每天装作浓情蜜意的敷衍着对方。
至于为什么纪明升这么痴情，刘璃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衣服的程黎，灯光落在她身上。
薄荷蓝的针织上衣，英伦复古系深棕色半身伞裙。脖子上并没有任何饰品，天鹅颈修长，肤色如玉，完全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图层。
或许，是这次她‘借用’的建模太漂亮了，给了纪明升一种普通男人也能拿到顶美的错觉。
刘璃已经决定，等捞完纪明升最后一笔年终奖，就结束，她有无数种方法打发一个男人。
她热情又纯真的笑着，“黎姐，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还是店里的新款，今天直播间里还有人问你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细节图，我给你拍几张照吧，放在实物图里，放心我不拍你脸。”
-
方以桁的奶奶对程黎很热情，她每天晚上都在小区门口的水果铺打牌，程黎几点回来，她都能遇见。
一来二去，每次她都会从水果店里买些水果，等着程黎回来送给她。
拿人手短，程黎也不想拒绝一位质朴老太太的热情，周末买了两斤新鲜排骨送过去。
方奶奶说要做红烧排骨，让程黎叫方以桁回来吃。
程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
方以桁估计还在上班呢。
方奶奶从厨房探出头，“今天他休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以桁没告诉你吗？他也真是，回来奶奶教训他。”
“说了，我忘了。”程黎给方以桁打电话，打了两通，没接。
她给他微信发消息。
“方奶奶让你回家吃饭，她做了红烧排骨。”
方以桁正在打篮球。
在住院部楼下的休闲康复室外露天篮球场，这里，是他跟几个同事经常来放松运动的地方。
老刘一个跳跃投篮姿势很帅，球砸在框子边缘，弹了出去。
老刘摇摇头，“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得比。”
他看了一眼正在运球的周之言，男人穿了一件高领烟灰色薄款毛衣，身形劲瘦，额前发丝带着汗水，他躲过方以桁的进攻，跳跃，投球，一气呵成。
长得帅就算了，打的还这么漂亮。
老刘再次感叹，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帅的打个球就要被校里的小姑娘围观的程度。
“行了，休息一会儿。”老刘拿了水递过去，一人一瓶，方以桁第一时间拿手机。
因为他刚刚隐约听到手机好像响了。
几个人的衣服，都随意搭在篮球架上。
方以桁看着程黎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立刻回拨过去，“好，我知道了，我在跟同事打球，晚点就过去，我奶奶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早年我爷爷奶奶两人开小餐馆，后来我爷爷走了，就剩下我奶奶一个人...”
他并不想一直停在伤感的往事里，很快就笑着说，“今晚上让你尝尝老太太的手艺。”
“呦呦呦——”老刘又连着‘啧啧啧’了好几声，他正站在周之言旁边，所以下意识单手搭在周之言肩膀上。
老刘是个氛围活络机器。
更是一个自来熟。
性格爽朗。
“女朋友打来的啊，你现在这种恋爱期最甜了，搁我跟你嫂子，现在都处成亲人了，没有了恋爱的激情，好好珍惜啊小方。”
他只顾着调侃方以桁。
并没有察觉到周之言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周之言看着方以桁，薄唇抿紧。
他侧开身。
不想在这里多待，拿着大衣径直往前走。
老刘的手臂落空，朝着他背影喊了一句，“再打一会儿啊。”老刘走到方以桁身边坐下，低头看到了方以桁脚上的鞋。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球打的这么好，原来是有神助啊。”
方以桁笑了笑。
没说话。
老刘，“这款式，这颜色，你女朋友选的吧。”
周之言走出球场。
步伐猛地一顿。
老刘的嗓门本来就大。
今晚上的风，又吹得让人无处遁形，他没穿外套，刚刚运动完，汗水黏在皮肤上，被冷风吹干，让人毛孔都起了一层战栗。
周之言缓缓转身。
一双黑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盯着方以桁脚下的鞋。
他忽然很痛恨自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双鞋，在上周的火锅店里。
方以桁就穿在脚上，崭新的，青苔灰绿色，很别具一格的颜色。
方以桁似乎很爱护。
一周过去了。
鞋子依旧崭新。
他在医院里工作的时候不会穿，今天休息来打球才穿上。
方以桁跟老刘都没有察觉周之言异样的神色。
老刘还在感叹热恋期的甜蜜。
给方以桁传授经验。
方以桁也低头看自己的鞋，“她审美很好，我以前也没有想到，这个颜色竟然会很好看。”
老刘跟方以桁正热火朝天的聊着。
忽然，一道阴影打在两人身上。
老刘抬起头，看见周之言走了过来，他身影高挑，眼底冷漠如冰，老刘忽然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这周医生的眼睛，实在是让人望而生寒。
“再打一场吧。”周之言对方以桁说，他甚至笑了一下，只是唇角泛起一抹弧度，极浅。
声音绷紧，“既然你有神助，不妨看看能不能赢我。”
方以桁一怔，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笑着站起身。
打篮球一直是他喜欢的运动。
“行啊。”老刘一只手搭在方以桁肩膀上一只手搭在周之言肩上，“既然是比赛嘛，得有点彩头才行。”
“好。”方以桁只是把这个当做一场普通的，傍晚时光打个球放松身体的锻炼。
周之言重新脱下衣服，把大衣搭在球架上，视线冷冽地落在方以桁的衣服上，他穿了一件薄款羽绒服，因为刚刚拿出手机，兜里敞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普通的，廉价的。
“我要你给我一样东西。”他说。
-
一起打球的还有老刘跟另一位同事小李，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常客，周围甚至有来往的病患跟家属。也有人将目光投过来。
老刘跟小李配合默契。
但是这一场球打起来，两个人完全没有上手的余地，这仿佛像是周之言跟方以桁单方面的‘比赛’，带着明确目的性跟胜负心。
一开始方以桁并没有很认真，但是他仿佛被周之言压制住，对方打法很凶。
老刘跟小李抢不到球，也发现，这里压根没有他俩的事儿，就默默退到了一边。
小李拿出手机拍摄。
“给群里的女同事们发福利，我科室的小护士隔三差五来给周之言送奶茶。”
老刘嘀咕了一句，“你不觉得周医生今下午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小李摸了摸下巴，“是有点，感觉，他有些针对方以桁，也不能这么说...”
针对这个词太锋利太贬义。
周之言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今晚上，这一场临时的较量，他下手没有一点余地，以一个抛物线优美，具有力量感的投球，结束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夕阳落得很快。
天色渐暗。
周之言呼吸微沉。
男人脸上的汗水，很快被冷风吹干，他看着滚在不远处的球，老刘过去收了球，走过来勾着方以桁的肩膀，对周之言说，“厉害啊周医生，我宣布，你的球技，暂时压住了我，成为我们三院top1，我听说明年我们跟其他医院举办篮球友谊交流赛，到时候你是主力啊。”
方以桁平复了呼吸，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是啊，周医生你打球真厉害，我愿赌服输。”
他笑容平和，“周医生，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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