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次，我来追你”
程黎不敢顶嘴了。
她面色苍白，明媚的脸，也失去了血色。
只是稍微有点权力的小领导，都能随意拿捏人，何况...面前的女人，是秦副市长。
她一句话，可以压死小姨一家。
那时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程黎回到小姨家。
小姨夫的项目被取消，他到处求人，在外面喝的胃出血，住院，小姨那几天一直往医院跑。
但是回到家的时候，依旧是挽起笑脸，让她跟表姐别担心。
说没事。
程黎开始远离周之言。
她为自己的荒唐行为给他道歉。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程黎不知道怎么办，那段时间，在学校里，也不敢见他。
大课间跑操的时候，偶尔瞥一眼，急忙移开视线。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
在小姨家门口，阴暗的楼梯道里，周之言把她堵住。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吓了一跳，整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你为什么要躲我。”
为什么要冷暴力他。
“什么叫不想追了。”周之言深呼吸一口气，“你才知道给我造成困扰了吗？”
程黎别开脸不看他，“不想追就是不想追了，我不喜欢你了，追着玩玩罢了，你不也知道吗？我是跟岑雪打赌输了才追的，我都追了你快一年了，我累了，我不喜欢了你别烦我。”
程黎推开他就往楼上走。
小姨家住在这一片的学区房里，老小区，四楼。
她现在被堵在三楼。
没走两步，手腕就被攥住，他力气很大，掌心灼热，像是烙铁。
压住了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昏暗的过道，墙壁上的各种小广告，邻里门口堆放着废纸箱跟厨余垃圾，周之言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一样。
“我们一起上江大怎么样。”
声控灯灭了。
程黎直直地看向他。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隐约看见少年脸上的冷峻的轮廓线，他又说了一句，“等上了大学，你不是准备考江大美术系吗？我已经拿到了江大保送资格...”
他声音沙哑，放低，“这次，我来追你。”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黎高三的时候学的美术，小姨就是美术老师，表姐跟自己同样 高三，成绩压力大，为了博一个好学校，都学了美术，都是小姨帮忙张罗，忙前忙后送她跟表姐去学习，采风，考试。
但是也因为小姨夫接连失去了几个项目，家里的欠了不少贷款还不上，小姨一直咬牙坚持让两个孩子都考江大美术系，她没有放弃程黎。
她坚持认为，女孩子，一定要上一所好的学校，所以程黎，也不会置小姨家不管。
那时候的程黎想的很简单，口无遮拦，只想快点摆脱他，她以为只有这样，就能帮小姨家止损。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就是不喜欢你，我追你就是追着玩玩，我追过很多人，没有人跟你一样这样烦人，我追腻了，我现在要去追体校的柏青屿，你不要来烦我了。”
其实程黎连柏青屿的面都都没见过，只是知道那是体校校草，打篮球很帅。
“你说，你喜欢谁？”
程黎依旧看不清周之言的脸，她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起的时候才看到，他眼底深的吓人，像是忽然间聚满了狂风暴雨，牙齿紧咬又念了一遍柏青屿的名字。
“对啊，我喜欢他，我明天还要去跟他约会呢。”
很多年后程黎都在想，当时周之言在听到柏青屿的名字的时候，眼神冷的让人可怕，他抓住她的手腕，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一样，他眼底一片寂灭，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
“你快松开我。”
“你好烦啊周之言。”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喜欢就不喜欢，我本来就是追着玩玩的。”
她被周之言的眼神看的心跳发紧，她怎么用力挣脱都挣脱不开，她低头狠狠咬上他手腕。
咬破了，他还不松手。
仿佛是执拗又坚决，带着捏碎她手腕的力气，程黎觉得他应该是疯了，她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隐约是表姐的声音，在门口，换鞋，要下楼了，她慌忙之下口不择言。
看到他眼底的光越来越暗。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鲜血从手腕的伤口流下来，滴答几滴落在老旧的台阶。
她心跳如鼓，靠在墙上，沉默了许久。
程黎当时说了什么呢。
她忘了。
大概是...
“你能不能别攥我的手，好恶心。”
“你连柏青屿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别来我家这里。”
夜风吹过。
程黎裹着米色大衣，忽然抖了一下。
“老板，炸串怎么卖啊。”
“老板！”
女人又喊了一声。
程黎从记忆中回神，啊了一声抬起头。
对方是在喊她。
谷雨不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把摊儿留给程黎让她先帮忙看着。
“哦，上面有价格。”程黎看见站在炸串摊位前的女人，穿着精致，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包包如果是正品的话，要十来万。
是路静萱。
对方很明显也认出了程黎，在周家一面之缘，“程小姐啊。”
程黎愕然。
没有回应，只是目光远望，看向路静萱身后不远处的男人，他就站在十来米开外的距离，似乎在等路静萱，眉眼冷淡至极。
他们两个人，衣着显贵，才是一个世界的。
隔着遥遥数米。
两人目光短暂碰撞，移开。
程黎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面上的啤酒易拉罐，淌了一地，冒着泡沫。
“这个猪五花是新鲜的吗？两块钱一串，那我要五串，这个炸蘑菇要小份，还有烤面筋，你们这里能烤鱿鱼须吗？”
路静萱拿着蒙了一层塑料袋的不锈钢小托盘挑选起来，最后还点了一份烤金针菇，她笑起来，“程小姐，没想到这家小摊是你开的呀，真巧。”
“我觉得你长得真漂亮，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路静萱将选好的炸串递给程黎，她确实觉得程黎有一种熟悉感，只不过她此刻觉得程黎有些不礼貌，也不热情，她说了这么多，对方都不理她，只是低头拿着烤肠打上花刀，放进锅里，滋啦滋啦的响。
路静萱努了努嘴。
又觉无趣。
周之言走过来，“少吃点这些东西。”
他说，“不干净。”
程黎捏着竹签，慢慢用力。
“哦，我就是觉得这家店是这一趟街最干净的，才点了些。”路静萱今天晚上心情很好，下午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周家拜访周老太太，周之言也在，秦阿姨让周之言陪自己晚上一起出来吃饭。
周之言也答应了。
她原本想订个餐厅。
但是周之言不想吃，于是路静萱提议不如两人来夜市逛一逛。
这一点路静萱熟悉，她很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她大学在伦敦留学，最难以忘怀的就是家里烟火气十足的夜生活。
她的理想是当一名探店美食博主，但是阴差阳错开了一个小众品牌女装店。
她原本以为，周之言会拒绝，他应该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廉价而热闹。
但是没想到，他答应了。
程黎正在给面筋刷上辣椒油，她垂着眸，没有抬头，但是她知道，隔着烟熏火燎呛人的烟雾。
周之言就站在这里。
“辣椒少放。”路静萱问周之言，“之言哥，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她听秦阿姨说过，之言哥吃饭不准时，胃不好。
重油重辣的食物不能吃。
“嗯。”
路静萱，“这位程小姐，就是上次把周奶奶送回家的那位，好巧啊。”
油锅里滋啦啦响的声音，沾了淀粉的蘑菇噼里啪啦叫唤，但是这一瞬间程黎的听力忽然极好。
她听到周之言说。
格外漫不经心。
“哦，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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