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honey~”
程黎刚刚出小区门，正好碰见蔡姨跟一位头发花白面相和善的老太太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闲聊，见到程黎，蔡姨热情地对旁边的老太太说，“方奶奶，这就是程黎，小方的女朋友。”
程黎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但是这个误会，是她跟方以桁默认的。
应付一下长辈，程黎懂得，她走过去，挽起礼貌的笑，“方奶奶好。”
到了二十八九，三十岁出头还没结婚，在家里，那就是罪人。
如果长辈催婚的时候顶几句嘴，那就是罪加一等。
有个正在谈的交往对象，可以缓刑。
程黎来到店里。
前段时间找的那位小主播正在直播，程黎也把钥匙给了她一把，上午播俩小时，下午播俩小时。
一场直播卖出去30来件，退单六件，对这个效果倒也满意，她也没想一口吃成胖子，下午利落的发了货。
直播小妹叫刘璃。
“黎姐，我明天来不了，先跟你请个假。”
“行。”
程黎也很好说话，正好到了中午，她点了两份外卖，分给了刘璃一份。
刘璃边吃边发微信消息，语气娇软，“老公，我这几天过敏了，好难受啊，好想老公呀。”
程黎余光看了一眼，刘璃的脸干干净净，身上裸露的皮肤，没有任何过敏的迹象，但是这是人家的私事，这真的是张口就来的谎话啊。
不过只要求对方给自己直播卖卖衣服，其管不着。
“谢谢老公，老公你对我太好了，爱你~木马~”刘璃按着语音，娇滴滴又黏糊糊的发了一条消息。
放下手机，刘璃先是不经意看了一眼外面，然后目光落在程黎身上，程黎的身上穿了一件西瓜粉色方领毛衣，这颜色极其衬她。
跟三月桃花一般，漂亮动人。
“程黎姐，促销架上那件羊绒大衣，你穿上我拍张图吧，我用小号在我们店铺里发个卖家秀。”
程黎穿上了大衣，刘璃拿起手机，随意拍了几张图，她先是编辑了一条卖家秀发在评论区。
然后加上了滤镜微微修图，就点开微信，一边用余光看着不远处的程黎，一边发给了‘老公’。
“老公，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顺带两千块的转账红包。
“程黎姐，你有男朋友吗？你长这么漂亮，肯定从小都不缺男人追吧。”
搁在平时，程黎是懒得回， 但是刘璃很年轻，二十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长相干净无害。
“嗯，有啊。”
“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程黎没什么食欲，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麻辣烫凉了之后就有些油腻了，她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玩着小游戏。
顺口说了一句，“在医院里上班。”
重油重盐的麻辣烫放在店里会在空气中产生一股味道，程黎收拾了一下，将中午吃剩的菜倒在外面的垃圾桶里，刚刚转身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
说是拦，对方的手，非常轻浮没有边界感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呦，小程啊，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工厂，我正好认识一家最近能接单。”
“李老板啊，怎么有时间来这里逛，是啊，最近在找工厂，不过已经找到了，不劳烦你费心了。”
她抽出手腕，脸上挂着虚情假笑。
侧过身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觉得被对方握了一下，有些恶心。
他在这里有几家店铺，都是他老婆在管理，孩子都上小学了，平日里不仅仅是对程黎这样，很多女店主都遭过他的咸猪手。
“这不是听说你最近没找到合适的工厂，哥哥也想帮帮你。”
他见程黎往回走，几步跟上来，手指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刚刚的触感。看着程黎的背影，吞了一下口水。
那皮肤真嫩啊。
“我有个表弟，还没结婚，上次来这里对你一见钟情，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想帮帮他。...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表弟也是真心喜欢你，这样吧，你要多少彩礼，你开个价。”
“288万彩礼写自愿赠与，五金里最少有一个200克的金镯子，求婚钻戒不能低于三克拉， 五金首饰一套大克重典藏款放在家里珍藏，一套日常佩戴，江城市中心一套不低于150平的三居室，最好能观河景，写我一个人的名， 哦，我之前做过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术，医生说我无法怀孕。”
李老板脸色一变。
“288万彩礼，你镶金子了吗？想捞钱想疯了吧！”
“哎呀，我结婚就这个条件，您表弟要是答应，咱们明天就见面，后天就领证，大后天摆酒席，哦对了，我要摆酒席一定要去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您不是说问我的要求吗。”程黎表示，“我就这个要求。”
她故意这么说的。
出门扔个垃圾都能碰见李永群，程黎觉得今天太晦气了。
他那个表弟，来过批发市场送过货，长得那是愧对父母的长相。
程黎一度不敢想，要是自己以后生了个丑孩子，那得多难受。
程黎一个人在这里开店，鱼龙混杂的地方，骚扰她的人不仅仅是李永群，明里暗里她都不知道拒绝多少这样的货色。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一刻，程黎觉得，‘有对象’这个借口，还是挺好用。
不行改明个，她让方以桁来一趟，挽着他的手臂绕着周围走一圈。
“程黎，正好我表弟也在这里，你们都是年轻人，你们好好聊聊，刚刚你那些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288万彩礼太贵了。这样吧，你跟我弟弟，第一年先生个儿子，我们家里出6.8万...”李永群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自己表弟过来。
二十八九岁， 绿豆眼，200来斤，头顶几颗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笑起来，牙齿漏风。
他一出现。
程黎觉得，空气中的味道都要发酵了。
一股子透过衣服散发出的酸臭味。
跟刚刚垃圾桶里的味道一样。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想娶我啊，288万彩礼一分都不能少，要是生儿子呢，先给我个100万辛苦费，要不然孩子随我...”
程黎的话语一顿，她看向不远处。
距离自己十来米开外的距离。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做工精良的版型将身形比例衬托到极致，里面是一件浅灰色衬衣，他站在这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之言冷眼看着程黎跟两个男人周旋，听着她漫天要价，一口一个给够了彩礼，明天就能结婚领证，而那个男人，长相普通甚至丑陋，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优点，面对这样的男人，她也能下得去口。
也看着程黎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奔跑过来。
挽住了，他的手臂。
周之言身体一僵，忽如其来浓烈的香风刮过，女人的双手像是柔软的章鱼触手，缠绕在他的手臂。
“honey~”女人的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颤巍巍喊着他，声音又软又嗲，跟蛛丝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之言喉结上下艰涩滚动了一下。
厌恶的眯起眼睛，但是手臂没有推开。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利用自己打发刚刚周旋的两个男人。
“程黎，你有男朋友了？”那200斤的绿豆眼有些失落，跟走丢的流浪狗一样看了一眼李永群，“哥，要不然你就答应她吧，288万的彩礼...咱去贷个款。”
“你脑子叫驴踢了。”李永群骂骂咧咧了一句，又看向程黎跟那个男人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骚货，迟早落在我手里，看我在床上玩死她！”
话刚撂下，就见程黎身边的男人转身，眼神带着汹涌冷意，李永群也没敢吱声，他看得出来，这男人应该不是普通人，手腕上的一枚腕表价格不菲。
他常年混迹这里，形形色色见过不少人，有的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能得罪。
身上有股子官气。
“哥，我是真的喜欢程黎，要是你能帮我娶到她，我可以答应...跟你一起用...嫂子那边，我顶着。”
绿豆眼还有些不死心。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程黎还漂亮的。
李永群在这一片批发市场也算个地头蛇。
“行了，算你小子还懂点事。”李永群在程黎第一次来这里开店的时候，就对她有点心思，但是也只能偶尔占占手头便宜，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得想个办法，来日方长。
-
程黎挽着周之言的手臂往回走，她心里想如果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方以桁就好了。
她跟方以桁可是战友情。
不过是周之言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挺讨厌自己， 利用一下，顶多更讨厌罢了。
讨厌自己而已，无所谓。
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面如冷玉，浑身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三米之内冻死所有人的气场，偏偏她不知死活的还抱着他手臂。
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明显，但是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程黎看不懂。
她觉得自己也是贱。
知道周之言讨厌自己，反而趁机，抱紧了他手臂，“亲爱的，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她语态亲昵做作。
声音嗲得要滴出水。
她不知道周之言为什么没有拒绝自己，大概是，他还是太体面了。
周之言手臂绷紧，攥成拳，他能感受到，女人柔软的胸口贴着他手臂，她呼吸时胸腔起伏，温热绵软，被一件毛衣包裹，随着她走路，轻轻晃荡，跳动，又被他的手臂挤压。
他额角崩起青筋。
不需要低头，只是一个侧目，就能看见，她领口之下，是什么风景。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自尊自爱。
轻浮又做作。
周之言抽出自己的手臂，面色阴沉。
程黎没想到他能忍这么久，忍到她的店门口才要发作，她觉得看周之言生气的样子也挺有趣。
又觉得周之言这人太复杂，明明睡自己的时候，一晚上用了好几个，把她第二天搞得下床都难受。怎么让自己抱一下手臂罢了，脸色就难看成这样。
“怎么了老同学，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呀。”程黎站在自己店门口，伸手撩了一下长发，双手环胸眯眸浅笑的看向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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