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脚踩几只船
周五上午，程黎合作的服装工厂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加单，如果不加单的话，排期要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程黎皱着眉，“我上个月给你发的设计图样板，你当时跟我说20天就好，现在又要跟我两个月。”
“程姐，我们也没办法，你的单量太少了，最近厂里接了几个网红女品牌的大单，人家给打了一半的定金，够养活全厂员工了。”那边的业务员小张明说了，“你要是再加个一千件单量，我争取下个月给你做出来。”
服装讲究一个季节性，还讲究一个上新的速度。
程黎就一个小店面，一半服装是从上级批发市场批来的，另一大半是她的原创设计。
她这个店面，消耗不了这么多单量。
浪费了她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工厂没什么信誉度，诚实守信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什么合约，有也没用，打官司能磨一年半载，最近赔个万八千的了事。
她也不想为难这业务员，跟这家工厂合作了两三次，之前都还算愉快 。
程黎靠在窗边点了根烟，手机放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整理面前人体模特上的布料，用别针固定好。
“哪家大网红女装？”
她顺嘴一问。
「XUAN」
没听过这个品牌，程黎拿起手机一搜。
是一个抖音粉丝量300多万的女网红，一富家千金自创品牌，每天在抖音上发各种拆箱奢侈品视频，地址坐标定位江城最出名的XX书院，衣服主打原创设计，小众轻奢，随便一件聚酯纤维连衣裙售价过千，但是粉丝很买账。
程黎点开对方置顶奢侈品开箱视频，对方露脸。
是路静萱。
现在网上直播卖货是大趋势，程黎也不准备跟大趋势作对，招了一个直播小妹。
二十来岁出头，长相不算多出挑，但是非常机灵，口齿伶俐，按照小时收费，每一件拿点抽成。
程黎让她来试播了几天，效果差强人意。
-
周六晚上，江大校友聚会。
同学之间变化明显，简单寒暄之后，互相交换了名片。
周之言对这些乏善可陈的聚会向来不感兴趣，晚上开车，以此为借口，拒绝了一轮递来的酒杯。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听着周围喧闹的攀谈声，打开手机，看着大群里发的病历。
旁边，传来交谈声。
“老纪，你堕落了啊，竟然网恋，现在网恋特别不靠谱，你别被骗了。”
“是啊老纪，这些网恋女骗子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照片都是高p的。”
“不会，璃璃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是真心的。”
“我这次要调回江城工作，也是想跟她有个后续发展。”
纪明升继续说。
“我们确实是在一个网聊app认识的，但是她跟其他 女孩不一样，我跟你们说不明白。”
正说着，纪明升手机响了，他马上笑着回复语音，“宝宝，我回江城了，很期待跟你见面。”
“宝宝要买护肤品吗？老公这就给你转账。”
周围同学见纪明升已经陷进去了， 苦口婆心规劝。
赵竞书坐在了周之言身边，拍着他肩膀，“老纪一定是遇见女骗子了。”
周之言皱了皱眉。
赵竞书跟纪明升，都是他大学舍友。
纪明升毕业后没有从医，而是去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做销售行业。
赵竞书考进去了卫生院。
“一种不入流的小网聊app里认识的，那女骗子骗术高端，把老纪迷得晕头转向。”
周之言看向纪明升的方向，他拿着手机，跟谁聊语音电话，一口一个 宝宝喊得腻味。
挂了语音通话，纪明升见周之言跟赵竞书走过来，以为他俩跟其他同学一样来劝自己报警的，他跟周之言还有赵竞书在大学的时候是舍友，关系不错，当下打开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来。
“她真的不是骗子，我们虽然认识短，也是真心互相喜欢的，我上周感冒，她每天都关心我。”
“而且，她的照片也不是高p的。”纪明升跟两个好友解释，“你看，p没p，这能看不出来吗？”
一张非常生活化的照片。
甚至滤镜都没有加。
女人席地而坐，小板凳上放着午餐，一份蛋炒饭，她旁边是一堆准备整理的衣服，用透明防尘袋装好，整齐罗列。
米白色一字肩毛衣，牛仔裤，非常简单清爽的打扮。
甚至灯光都不算完美，不是那种网红名媛应凹造型的自拍，而是带着人间烟火气，不经意的一个抬眸。
连着好几张自拍，都是非常生活化，甚至连好几天没有洗头发，头发出油，日常素颜照也有，即使这样，也依旧漂亮的跟建模怪一样。
这种日常照片，一般只有本人才有。
赵竞书说了一句‘卧槽’，这种大美人还真的让纪明升给谈上了。
纪明升把这张照片当做壁纸。
微信上，他备注‘老婆’的 人给他发着长语音，纪明升赶紧回复，“宝宝，你怎么了，做饭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老公帮你吹吹。”
“不要做饭了，老公心疼你。”
他马上给对方转账两千块。
赵竞书单手勾着周之言肩膀，“这女的照片，看上去真的不是P的。不对，这种才是高级捞女呢，人家就是想捞钱的，才谈了一周，纪明升这小子就给对方花了小两万了...”
赵竞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周之言没应声。
赵竞书也了解他的性格，端了两杯酒去叙旧。
周之言站在不远处，他的手指慢慢攥紧，发出骨骼咯吱的声响，然后又无力松开。
纪明升满脸是笑，一口一个宝宝，老婆的对着手机喊。
周之言忽然有种冲动，他想冲上去揪住纪明升的脖子，他想把他正在通话的手机踩烂。
他想问问程黎到底有多缺钱，能如此自甘堕落做这样的事。
何必这么自甘下贱。
照片上的女人，是程黎。
隔了两天，赵竞书再次联系上了周之言，“我觉得纪明升那小子是疯了，入魔了，不行你帮我一起劝劝他吧，他昨晚上找我借钱，说他女朋友要过生日了，想给她买个包包做惊喜，要十万八万呢，我说没钱，他要是找你借，你也劝着点。”
周之言刚刚忙完一场缝合手术，漆黑的眼底冷漠又晦暗。
他没说话。
胸腔起伏加重，只有周之言自己知道，他在忍耐着什么。
赵竞书继续说，“那女人绝对是高级捞女，可能脸是实打实的漂亮，专门找纪明升这种好拿捏的普通人下手，你都不知道他们聊天记录多...暧昧，我看了一眼都浑身打哆嗦，她每天给纪明升发几张露腿露胸的照片，纪明升那小子马上就给转账，两千，三千...”
周之言靠在楼梯窗口，咬了一根烟，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听着赵竞书的话，狠狠抽了一口，单手掐了烟，烟灰在两指之间捻灭。
纪明升打来了电话，他没接。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像是钻进去一根钢钉，撑得他血管暴起，几欲失控。
一边跟方以桁谈情说爱，一边在网上跟另一个男人勾勾搭搭。
这就是她的本性吗？
脚踩几只船。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在追求自己的时候，也在跟隔壁体校的篮球运动员来往密切。
她从来都是这样，把感情当做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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