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礼物
在众人微妙的眼神中。
程黎微笑着，又七零八落的解释着。
她先是惊讶，“啊，原来这么巧啊。”
接着化繁为简，说自己在路边遇见一个迷路老奶奶，她好心送对方回家，搭了对方孙子的顺风车来这里。
程黎很有分寸，并没有提及周老太太的病史。
反而把注意力转移在这一支口红上，从善如流的放回包里再次对周之言道谢。
小晴坐过来，被种草了，“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啊，看上去很好看。”
话题就这么被掀过去。
程黎则是心中无语，周之言这人是怎么回事，还好自己反应快。
她觉得周之言对自己好像有误解。
难不成还因为当年高中的事儿心有芥蒂。
那他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十年过去了还记得。
不就是追了他一年吗？
不也没追上吗。
她送的情书他也扔垃圾桶了，她送的礼物他也不屑一顾，她搜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除了，在他家里，她逼迫他亲自己一下。
其实当时程黎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他真的低头...
还有什么呢。
也就是在他18岁生日的时候，她送给他一盒杰士邦超薄零感做礼物。
其实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可能在年少时有些大胆开放。
程黎的叛逆期，在高中的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离开了压抑的家庭后得到最大程度释放。
再次重逢，她也对当年的事情道歉了，他一个大男人，何必小肚鸡肠起来。
程黎觉得，他难不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到自己，就想起了当年的阴影。
圆桌前，周之言正好坐在她对面。
程黎低头，端起放在一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啤酒是温的。
她惊讶的侧眸，对上方以桁温煦的笑容，“慢点喝。”
灯光照耀在他脸上，方以桁的眼底露出真诚又温暖的笑意。
像极了小时候，爸爸抚摸她的头，眼底露出如风的温柔清和。
程黎低下头，过了几秒钟，她拿起公筷，给方以桁夹菜，夹的是自己喜欢的茄汁茄盒跟一块蒜香小排，放在方以桁的碗碟里。
“哎呦喂，你们可太甜了。”
小晴受不了，她今年25， 对爱情还有憧憬，捂着脸。
一边的老刘说，“小方，你真的是运气太好了，不行，我嫉妒了，你得陪我喝两杯。”
方以桁酒量很差，而且他不怎么喝酒。
医生，这是他从小就想要成为的职业，今年31岁了，才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他保持对这个职业最高的崇敬，几乎是滴酒不沾，防止夜间有紧急电话打来，他好随时保持清醒。
他跟老刘喝了一杯，第二杯不喝了。
程黎没想到一杯酒，方以桁脸都有些红了，就起身帮他接过来，“刘哥，我陪你喝。”
她喝酒很爽快，喝完酒杯倒扣了一下，一滴不落。
周围打趣的声音更大了，只是朋友之间善意调侃。
方以桁笑了一下，光明正大‘躲’在程黎身后，如果程黎是侠女，那么方以桁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方以桁起身给她盛汤。
圆桌中间有一份菌菇鸡汤。
程黎喝了一口，嗯，满满的味精味儿。
心想10块钱的味精调料包可以勾兑多少份售价198的菌菇母鸡汤啊。
她给方以桁夹菜，两人一来一往，在外人眼里看来，如胶似漆。
周之言攥紧茶杯。
旁边有人对他说了一句，他无心听，也没回。
“小周啊。”李主任摸了摸鼻子，对方不理自己，他低咳一声缓解尴尬。
别说是李主任，就算是林院长，周之言也没心思应，他的目光死死定在程黎的脸上。
看着她露出的笑。
看着方以桁忙上忙下给她倒酒，夹菜，盛汤，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黎笑得花枝乱颤，用肩膀顶了一下方以桁的肩膀。
周围的同事起哄，偶尔八卦几句。
他觉得无比烦闷。
程黎谈恋爱了，男朋友是方以桁。
她以前说过，她不喜欢双眼皮的男生，因为会显得呆板憨厚。
她还说过，更不喜欢低于一米八以下的男人，因为低于一米八以下的男人是二级残废。
她说完这些，声音跟钩子一样转了个弯，转到了周之言身上。
“周之言，你有多高啊。”
周之言是丹凤眼，身高186。
学校里的小操场，他课间时常来这里，她不厌其烦地追在他身后。
他目视前方。
她倒着走，抓住他衣袖，“我169，那我们的身高差就是17厘米。”
她说的话，永远是骗人的。
可是她骗人的时候眼睛像湿漉漉的小狗，灵动又虔诚。
周之言冷笑。
攥着玻璃杯的手不住用力，胸腔闷着的浊气无法排出，程黎的笑格外刺眼。
聚会结束是晚上十点。
方以桁的家距离这里很近，三站地铁，所以没有开车。
他原本想替程黎打车，程黎扬了扬手机，示意他自己已经打了。
不远处，周之言坐在车里。
他看着程黎跟方以桁，她的鞋跟高，跟方以桁没什么身高差，大约四五厘米。
她是个骗子。
她说过，她喜欢单眼皮，身高高的男生。
她谎话连篇。
只骗住了当年的自己。
-
程黎打的这辆车，在原地不动。
取消了之后，她沿着路边走，高跟鞋磨得脚疼，这是个下坡路，没走两步，背后传来远光灯。
照着空气中的飞蛾流窜。
黑色的奥迪速度放缓，跟程黎步伐齐平，龟速往前磨动。
程黎以为是自己挡路了，往边靠了靠，这辆车慢吞吞，完全没有奥迪RS7‘西装暴徒’的威名。
她驻足，侧目看过去。
晚风吹起女人的长发，周之言按下车窗，两人四目相对，程黎有一张很光彩夺目的脸，但是这张脸太妖气了，搁在影视剧里，她这张脸都是艳杀四方的反派角色，是把女主虐的体无完肤后在最后几集忽然降智后被反杀。
但是她却长了一双清菱菱的眼睛。
又妩媚又纯欲。
周之言看着这双眼睛。
他没说话。
沉默，依旧是沉默。
程黎挑了一下眉。
却看懂了。
她小时候不懂沉默的含义，就像是程修齐离开家，她不懂爸爸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承诺何时归来。
男人的沉默有很多种。
但是周之言现在的沉默，是‘邀请’。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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