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以桁vs周之言
周裕安走过来，“程小姐，你有没有见过我母亲手腕的那枚玉镯，那于我母亲来说很珍贵，她清醒的时候要是发现玉镯不见了，会难过。如果你可以提供有效线索，我愿意十倍补偿。”
他是长辈，说话却也温和。
言辞之间留满余地。
也带着压迫力。
如果程黎并不知道，那么，这只是恳切的询问告知，如果她能提供线索，对方可以给你一笔不菲的线索费。
暗地里，如果是程黎临时起意占为己有，只要交出来，依旧能拿到补偿。
“我没见过。”程黎说。
余光却瞥见原本已经走上楼梯的程修齐重新折返，走过来。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孟筠凝喊自己的名字。
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
他是她爸爸，却也不是了。
他有了更美好的家庭，更富有的上流社会，他现在是成功的商人。
程黎回笼心神，又说，“你们可以去批发市场调查监控。”
她一秒钟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心情很乱。
孟筠凝的目光落在她拎着的手包上，一个假老花手提袋，她目露鄙夷，“程黎，你能不能把你的包打开，让大家看看。”
周裕安觉得这不妥。
他看了一眼孟筠凝，心里不禁疑惑， 孟家这位女儿平日里看着端庄优雅，怎么出言做事，有些莽撞。
搜身，搜包，强盗所为。
就连孟筠凝的妈妈何女士也觉得自己女儿今天状态不对，她眼神示意，但是孟筠凝不理会，而是执意看向程黎，“你不敢了吗？”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跟程黎是高中同学...她有前科...我只是，合理怀疑...”
孟筠凝仿佛率先做出示范一般，打开自己的限定款爱马仕奶昔白手袋，里面只有粉底，口红，手机，她一一展示，“如果你没有偷藏，为什么怕翻包呢。”
如果搁在平时，程黎都想动手了，真要打，孟均凝可打不过她。
她搞不懂孟筠凝跟脑子有病一样，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装绿茶校花，现在还是不长脑子，只涨年龄，在这里装绿茶名媛。
但是程黎太想离开这里了。
在这里见到22年没有谋面的‘爸爸’，她特别想马上离开，于是程黎打开包，往下反扣，抖了抖，一团擦唇角口红的纸团，一根99四支的亮光唇釉，一枚补妆气垫，七零八散的落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还有——
一枚质感莹润，肉质细腻的玉镯，掉了下来。
很有分量，砸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轮胎手镯在地毯滚了一圈，滑到了周裕安皮鞋边。
不仅仅是其他人，程黎的脸色也变了。
她不知道周老太太什么时候把玉镯塞到了自己包里，应该是自己去换身上这件鹅黄色连衣裙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她在试衣间里。
程黎站在原地没动，还保持着抖落包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在这一瞬间信服力为0。
孟筠凝没想到真的在她包里，她脸上闪过一瞬间无法掩饰的幸灾乐祸，猛不丁对上身边何女士的目光，她瞬间收敛，保持优雅端庄的姿态，只是伸手揉了一下鼻子的时候， 唇角的笑意掩不住。
周裕安低头，将玉镯捡起来。
他的情绪倒没什么变化，这件事只是小事。
母亲回来了。
玉镯也在。
没有任何损失。
他不会跟一时做错事的小辈计较，对方能把自己母亲送回来， 他依旧不胜感激。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私下，委婉跟这位小姑娘交谈，让她交出玉镯，而不是闹到...
在外人眼里。
当下，他心中，对孟筠凝的行为，很不满。
有失分寸。
程黎没说话，睫毛止不住颤抖，她手指骨节苍白，低头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张了张嘴，原本要再辩解一句，余光中，瞥见程修齐跟路静萱站在不远处，两人也被此处的闹剧吸引。
她浑身发麻。
血液逆涌。
下意识低头，企图用长发挡住脸，挡住程修齐看向自己的视线。
她转身就走。
走的极快，像是逃离一般，猛不丁，在门口撞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对方的胸膛坚硬。
雪白的衬衣工整严苛的扣到最上方一颗。
身上带着清茶的冷淡与疏离气息。
程黎眼底一涩，推开他往外跑。
周裕安抬头，见儿子正好回来，说：“正好，你送这位...”
“好。”
周之言应声，转身去追。
周裕安轻咳了一声，让佣人给孟、路两家看茶，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背影。
他刚刚，还没说完呢。
送程小姐回去。
这孩子，反应真快。
-
程黎是被周之言攥着手腕拖进副驾驶的。
她不说话，只是挣扎。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跳起来的猫。
周之言不是始作俑者，但是可以成为程黎的发泄对象。
周之言看着她浆果色的指甲，很精美，掐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月牙印记。
他不理会，越发抱紧她塞到自己副驾驶上。
他只是一句话，就让她顺从，“从这里打车去你家，跨一个区，23公里路程，打车费不便宜。”
程黎认命了，闭着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不吭声。
她睫毛濡湿。
显然在忍耐情绪，忍耐失败。
周之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走进客厅，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闹剧。
周之言攥紧方向盘，薄唇抿紧。
“瑶瑶是谁。”程黎调整过来心绪。
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在周之言面前更不能。
“我姑姑，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车厢内，又是沉默。
混杂着皮革座椅跟男人身上的气息，程黎打开一截车窗。
看着窗外风景，她忽然想起，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过周之言，自己家在哪里。
手机响了，是程黎的。
方以桁打来的。
今晚上科室聚会，众人起哄让方以桁把女朋友带过来。
他问程黎晚上有空吗？
周之言攥紧了方向盘，寂静的车厢里，女人打电话的声音他能听得到，听到她笑了一下，声音很娇。
她手机那端，是一个男人。
她有新的恋情了？
有新的，暧昧对象。
她声音软软的说‘好呀’
这个男人很重要吗？她上一秒还难过的要落泪，接到他的电话，就高高兴兴的说好呀。
眼前红灯闪过，周之言狠狠踩下刹车，程黎身体猛地前倾。
手机掉下来，电话中断。
程黎捡起手机，揉着额头看他，却见周之言整张脸，冷得像冰，泛着冻人寒气。
程黎不准备跟他计较，“过了路口把我放下吧。”
红灯绿，周之言继续开车。
程黎用手拉车门，“我说！把我放下！”
“我不回家，我要去九点半，我约了朋友。”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听不懂人话了，有点奇怪。
在下一个路口，刹车，周之言看她，声音哑下问，“什么朋友。”
程黎觉得他这人莫名其妙。
性格阴晴不定。
程黎对着镜子补妆，亮晶晶而廉价的唇釉涂在饱满的唇瓣上，明艳动人，她抿了一下唇，“男朋友咯。”
她的目光都在镜子上，没有留意。
周之言看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深不见底，像倾塌的深渊，带着可以掩埋一切的黑暗。
随时，可以万劫不复。
-
九点半是一家前段时间才开业，年轻人很喜欢去的聚会场所，装修风格少了点纸醉金迷的味儿，更多以休闲为主，二楼包厢宽敞，餐饮小食也不错。
程黎站在方以桁身边，认识了他科室里的同事。
一个包厢坐了八九个人。
“科室里的朋友非要看我女友是谁...一些领导知道我单身，也一直给我介绍...今晚上要多谢你了。”
“我明白。”程黎笑了一下，她非常理解这种被催婚的感觉，方以桁条件不错，在医院里，估计一堆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他应该也是被催的烦了才找程黎帮忙。
于是，为了尽善尽美，她挽住了方以桁的手臂。
装女友嘛，装的像一点。
方以桁脸一红。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开包厢门，是科室里的护士小晴。
“你们猜猜我在一楼遇见谁了。”小晴神秘兮兮的侧过身，让身后的男人进来，“我遇见周医生了！！”
周之言看着程黎挽住方以桁的手臂，两人坐在一起，姿态亲昵，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收拢了。
女人的桃花眼里闪过惊讶，然后闪避。
方以桁对程黎介绍，“这位是周医生。”
周之言握住程黎的手，缓缓用力。
她指尖充血。
在程黎的手指被攥到发麻的那一刻，男人陡然松开手。
程黎没想到方以桁跟周之言是同事，她这时才想到，那天在医院遇见周之言，她挂的那位不就是...方以桁的号？
正在她思绪混乱间。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捏着一管口红，放到她面前。
“你的口红掉在我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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