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烫人
今天是工作日晚上。
这个点儿，电影院人不多，200人的影厅，就坐了三分之一，大多都集中在中间几排。
程黎倒也不怕被人看到她坐在周之言的腿上。
周之言这样的人都不怕，她怕什么。
主要是，真的不舒服，他存在感太足了，她没法忽略。
他的反应，倒是很诚实。
男人啊，呵——
程黎伸手继续摸索着头发，想解开，但她脑后又没眼睛，很不方便，指甲剐蹭到他的喉结，程黎不是故意的。
程黎上周才做的美甲，秋冬美拉德色系正火，但是她不爱跟风，指甲做了浆果珠光色。
将原本就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影院昏暗的光影里，指甲的颜色衬的越发艳，她指甲捏住男人的脖颈。
仿佛是索命的勾魂夺魄的女鬼似的。
而他就是正在受苦受难的圣僧。
被女鬼扼住脖颈。
她指甲打着圈在他喉结处轻扫，她甚至感受到了他喉结滑动的幅度。
这一下，她是故意的。
他毫无波动的情绪，让程黎感到一拳打入了一团棉花。
但是不经意滑动的喉结，又说明了他也不是全然坐怀不乱。
她开始恶作剧狠狠扭了下腰，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既然不帮自己，那就受着吧。
男人西裤面料挺括，她的裙子散开。
没有人发现。
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屏幕上。
程黎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才会穿要一点温度，这个季节，外面吹着不算刺骨的冷风，她依旧是只穿了一条肉色丝袜。
薄的近乎透明。
很清晰感受到他。
听到男人咬牙闷声喊她名字。
“程黎。”
伴随着说话，气息撒在她颈后。
不是束手旁观的态度吗。
程黎又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出气。
男人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他胸口压着一股浊气，咬牙喊她名字。
周之言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晦暗眼底清明一片，他看着昏暗的视野里，女人黑发间掩映的一截雪白的脖颈。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将他领口缠住她头发的扣子用力扯下。
低沉磁性的嗓音也压住有些不稳的声线，“离我远点。”
他讨厌她身上腻人的香水味。
他就算屏住呼吸也没有办法忽略。
劣质而刺鼻。
讨厌，她轻浮的举动。
程黎拍拍屁股走了，远点就远点。
她甚至忘了纠结，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绊了自己一脚。
-
电影结束后。
路静萱跟在周之言身侧，他身形高，女人用仰视的目光看他，双颊泛红，“不好意思，原本是一起出来看电影，但是我忽然肚子不舒服，让你久等了。”
她有些懊恼，责怪于那一杯在电影城买的奶茶用的劣质作料。
路静萱看着男人大衣里，衬衫领口有些褶皱，领口的扣子不翼而飞，他脖颈冷白如玉，此刻有一道划痕。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忽然觉得他这副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越发迷人。
那一道微妙的划痕，更像是打破禁忌的存在。
白玉生瑕，神堕人间。
“路小姐，麻烦你回去跟你父母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拒绝跟我继续相处。”
周之言声音沉静无波，却也掷地有声。
路静萱愣了一下，咬着唇，“是我哪里不好吗？”
“我对你不感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路小姐，如果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需要为了对方而做出改变原本完整的自己，这种喜欢没有任何意义。”
“我并不喜欢你，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说话直白。
没有余地。
周之言一贯如此。
眼皮淡淡垂下。
路静萱低下头，过了几秒又抬起，盈盈的目光看着他冷漠淡然的脸，“没关系，我觉得有意义。”
周之言没想到这位路小姐这么油盐不进。
皱着眉。
他无法理解这种为了喜欢一个人不喜欢自己的人，改变自己的愚蠢事情，丝毫没有人格，尊严。
他看着对方，冷淡的说，“随你。”
当晚，他体面的将这位路家小姐送回家后，结束了今晚上家里安排的相亲。
路静萱下了车，拍着车窗。
“周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周之言关上车窗，车辆扬长而去，路静萱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路父路母握住女儿的手询问今晚上相亲的情况。
路静萱低着头，少女心事呼之欲出，“爸，妈，我喜欢他...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路家跟周氏集团一直保持稳健持续的合作关系。
路老爷子跟周家老先生，两人是故友。
路静萱是家中独女。
两人一听女儿喜欢对方，当下点了头。
路父有些忧虑，“那周之言我之前在周氏年会见过一次，相貌出众，就是性格冷漠寡淡，不甚好相处。”
路母，“那不恰好说明，他身边没有绯闻，私生活干净，是个值得依托的。”她看的出路父的思量，“我们跟周家一向交好，双方长辈都希望更进一步。”
路静萱上了楼。
路菀青握住丈夫的手，“老程，你下次去周家拜访周老爷子的时候，带上萱萱一起。”
“也好。”
-
上午九点。
这个点儿批发市场里，客流量不多。
张明硕给程黎打电话，说的还是想让她来山水人间当前台的事儿，对方一个月工资底薪开到一万五，搁在江城这个繁华都市，这个工资，并不低。
甚至比程黎在这家女装店里忙活一个月，赚的两倍多。
但是程黎没有犹豫太久还是拒绝了。
她不喜欢这样被拘束着工作。
洗浴中心一直是个擦边营生，尤其是男性顾客多于女性顾客。
再者，会有很多同学过去，程黎不想看见熟人。
没有自由的，每天挽起假笑，每天穿着固定的包臀西装裙，为了工资，被不乏好意的顾客顺手占点便宜，她也需要笑脸相迎，这跟变相出来卖没区别。
程黎的衣柜里，鲜红艳绿，各种包臀，亮片，紧身吊带，各种颜色的丝袜，她喜欢穿是一回事，但是穿着挤出一丝笑当做工作去搔首弄姿，那是另一回事儿。
但是躺在躺椅上，一上午也没卖出去几件衣服，她又在想，难道自己不应该拒绝吗？
她已经28岁了，不再是年轻懵懂鲜活的年龄。
总得向生活低头。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建行发来的扣款提醒，本月8号，扣除房贷2860。
程黎有个执念，那就是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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