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怕了，可以站远点
刘伯不再犹豫：“不用再派人去醉仙楼请人了。传我的话，今日后厨，全权交由苏姑娘调遣。”
话音刚落，后厨入口忽然传来几道故意拔高的说笑声。
“哟，沈府今日真热闹。”
“师父，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可不是嘛，再晚一步，怕是有人连锅都要端反了。”
只见醉仙楼的周望海，带着两名学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绣金厨师锦袍，腰间还挂着一枚醉仙楼玉牌。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醉仙楼的招牌大厨。
身后两名学徒一左一右跟着。
一个捧刀匣。
一个捧调料盒和白玉汤勺。
神情比主子还傲。
周望海一早就收到了刘伯送去的宴席特聘帖。
可他没立刻答应。
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
沈怀三是落云城首富，今日又要宴请城主万仓。
这种场面，普通厨子根本撑不住，刘伯早晚得回头求他。
所以周望海故意端着架子不松口。
一会儿说醉仙楼今日贵客多，抽不开身。
一会儿说临时掌宴不合规矩，怕有损菜品水准。
一会儿又暗示自己最近钻研新菜，耗费很大，寻常酬劳不太体面。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想请我？
可商量。
加钱，架子摆足。
他原本打算等刘伯亲自登门，再勉为其难同意。到时候不仅酬劳翻倍，沈府还得记他一份救场的人情。
谁知他左等右等，茶都喝凉了两壶。
刘伯没来。
派出去打听的小厮倒是回来了，说沈府后厨另请他人。
周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另请他人？
落云城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掌这场宴？
他只是拿乔，并不是真的不想干啊。
毕竟能在贵人跟前得脸，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舍得错过。
周望海只能放下架子，揣着特聘帖，主动来了沈府。
来的路上他便拿定主意，这次只要刘伯满足他一个条件，他便掌勺。
谁料刚到门口，就听见刘伯宣布。
将今日宴席，交给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周望海的视线掠过刘伯和张池，最后落在苏瑾戈身上。
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那架势，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刘管家，您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周望海掸了掸袖口：“一个黄毛丫头，怕是连大灶都没摸熟。今日来的可是万仓城主，您让她掌宴？”
高个学徒立刻接上：“我师父愿意来，已是给沈府面子。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圆脸学徒也点头：“真等菜端到城主面前出了丑，就真没地方后悔了。”
周望海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两个徒弟别的不说。
带在身边，显得他很贵。
刘伯脸上的笑已经完全褪去，周望海平日里拿乔摆谱，他可以当没看见。
手艺人嘛，有点脾气也正常。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怀三设宴款待万仓城主，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周望海明知道沈府急着用人，还故意吊着不松口。
不就是想拿宴席当筹码，抬高身价吗？
刘伯没有跟他说话，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他转头看向苏瑾戈，语气温和： “苏姑娘，你只管放手做。”
“今日宴席无论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由我来担，你不用顾虑。”
“出了事，由我担着。”
苏瑾戈本来也不容许自己出错，但刘伯这样表态，心中还是一阵熨帖。
“好。”
周望海的面皮抽了一下，他站在这里半天，这两人竟真把他当空气？
他冷笑一声，跟着进了后厨：“小姑娘，老夫再提点你一句。沈老爷喜浓香醇厚，城主万仓却偏爱清鲜雅致。”
“一桌菜，想同时伺候好两张嘴，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周望海背着手，等着苏瑾戈发问。
只要她开口，他便能顺势接管后厨。
谁知苏瑾戈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储藏间前。灵木架层层排开，各色食材分门别类摆着。
灵冰里镇着海鲜，玉盏中泡着灵植，兽皮袋内还压着几样罕见主材。
沈府的后厨。
富得很直接。
【万物皆可下锅，已自动触发。】
淡蓝色提示浮过眼前。
食材的风味、缺陷、处理方式，逐一展开。
苏瑾戈很快定下主意。
沈怀三要的是厚味，万仓要的是清鲜。
她要做的，不是一张桌子分为两边，摆上不同口味的菜品。
而是要一道菜，吃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让两位贵客在同一道菜里吃出主客同宴的感受。
她要用同一份底味，分出清与浓两条路。
苏瑾戈抬手，从储物箱取出四样辅材。
冰絮草、青野根、火纹蜜蕉、雷鸣蛤蜊。
“荒唐！”
周望海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声音都高了几分。
“冰絮草和青野根，不过是路边杂料，也配上沈府的席面？”
“更不要说，这火纹蜜蕉和雷鸣蛤蜊灵能暴烈。你这是做菜，还是打算把沈府后厨炸了？”
后厨众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虽然不喜欢这个眼高于顶的周望海，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冰絮草和青野根，平日里帮厨都懒得多看。
火纹蜜蕉和雷鸣蛤蜊更难伺候。
稍微处理不好，菜还没熟，厨子先被烧了眉毛或者电得头发开花。
这几样凑在一起，确实不像正经菜路。
苏瑾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周大厨如果怕了，可以站远点。”
“放心，溅不到你的锦袍。”
苏瑾戈在木架前点了三下：“帮我取这几样主材，我要眠云兽心尖肉、七彩泡泡卵和寒焰骨髓藤。”
话音一落，后厨更安静了。
一名年长帮厨小心翼翼开口：“苏姑娘，您确定是这三样？”
“眠云兽心尖肉过热易柴，过冷易散。七彩泡泡卵每颗味道都不同，甜酸苦辣全看运气。寒焰骨髓藤更麻烦，外冷内烫，切错就冒烟。”
“这三样食材处理起来及其麻烦，我们这会儿才开始料理，怕是时间来不及…”
周望海嗤笑一声：“听见了？”
“我再给你补充一点，这三样食材食性相冲，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案板上，现在时间这么短，你要怎么处理？”
高个学徒立刻跟上：“这要能做成，我把刀匣吃了。”
圆脸学徒拽住他：“师兄，刀匣是我买的。”
高个学徒噎了一下：“那我就把我说的这句话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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