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登门
谢尔曼奥克斯公寓，502房间。
“他妈的废物！”
“都他妈押送囚车了，还能让人逃了！”
“这比箭在弦上结果软了还要糟糕一万倍！”
林恩破口大骂。
冰箱门被他一把拉开，金属搁架发出咣当的响声。
他从里面抓出一罐百威，食指扣住拉环猛地一拽。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狠狠撞进胃里，直到罐子空了大半，他才把铝罐重重搁在茶几上，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啤酒沫，胸腔里的怒火终于被冷饮浇下去了几分，理智重新浮上水面。
他深呼吸了两下，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翻到副警监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谎称自己得了重感冒，发烧、浑身酸痛、嗓子哑得说不出话，需要请三天病假。
副警监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还随口叮嘱他多喝热水好好休息，然后便挂了电话。
林恩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请假是必须的。
在约翰落网之前，他是不准备出门了。
当然，真刀真枪面对面干一仗，林恩一点也不虚。
他的体质六、力量六、精神六，三维均衡发展，枪械精通大师级和格斗精通大师级这两张底牌更是给足了他底气。
但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约翰不需要跟他正面硬碰硬，只需要躲在他公寓楼下的哪辆车后面，等他拉开车门的瞬间朝他后脑勺来一枪。
兰博来了都得栽，别说他林恩。
所以，还是苟着为妙。
在公寓里待上几天，让法警和县警先把约翰翻出来，他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右手以近乎本能的速度伸向桌上的枪套，拇指挑开搭扣，食指穿过扳机护圈，格洛克手枪冰凉的握把在一秒之内就贴紧了他的掌心，枪口斜指地面，进入警戒姿态。
他厉声喝问：“谁？”
“格温大帝。”门外传来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嗓音。
林恩却没有放松。
格温可能被挟持了也说不准。
约翰知道格温是他带的新人，也知道格温经常跟他一起出勤。
如果约翰真的盯上了他，拿格温当敲门砖是最省力的办法。
特殊时期，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应了一声：“好，等我一下。”
他双手握枪，神情严肃，一步一步靠近防盗门。
走到门前，他微微弯腰，左眼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去。
猫眼的鱼眼镜片将楼道里的景象扭曲成一个小小的凸面世界。
格温那张英气十足的小脸被略微拉宽了些，但还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站在门外，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蓝色警用夹克，拉链拉到了下巴，几缕黑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她手里拎着一个达美乐披萨的外带袋子，纸袋上印着熟悉的红色骰子图案。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中二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林恩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格洛克手枪的握把贴着他的掌心，保险始终开着，枪口斜指地面。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而轻松：“原来是格温大帝来了。有什么事吗？”
格温红唇轻启：“林恩，我看到约翰的通缉令了，有点担心你，特地过来陪陪你。你看，我还特地去酒楼买了灵米灵菜来与你共进午餐。”
“那可真是可惜了。”林恩道，“我得了流感，容易传染，见不了人。你也不想被我传染上，明天顶着一颗昏沉沉的脑袋去巡逻吧？”
门外安静了两秒。
格温嘴唇抿了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披萨袋子放在了门口的铁艺围栏上，对着猫眼挤出一个微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好吧。那披萨我放这里了。林恩，你自己小心一点。”
“再见。”
林恩侧身贴在墙壁上，透过猫眼盯着楼道里的格温。
他等了会，见没有异常，才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出，迅速将格洛克收好，对着正准备按电梯的格温喊了一声：“等等，格温。”
格温诧异地回头，关心道：“你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加重。”
林恩拎起那袋搁在围栏上的达美乐披萨，笑道：“骗你的，我没病。进来吧。”
林恩领着格温进了屋。
格温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撅了撅嘴，把脸别到一边：“你骗我干嘛？你很喜欢骗女生吗？”
“哪里的话。”
林恩在她对面坐下，把披萨袋子放在茶几上，撕开纸袋封口，芝士拉丝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客厅，
“我这是怕你被约翰挟持了，才小心谨慎的。约翰现在是一条疯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隔着门多问几句，总比贸然开门然后发现你背后顶着一把枪要好。”
格温轻咬着薄唇：“唉，道友信不过我啊。若是我被邪道挟持，纵使陨落，也不会助纣为虐的。”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不好意思，是我错怪格温大帝了。格温大帝威武不能屈，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厢赔礼了。”
格温的脸色这才彻底好转。
她从纸袋里抽出一片披萨，咬了一大口，拉出一根长长的芝士丝，含混不清地说道：“念你初犯，本大帝就不追究了，罚你多吃两片。”
林恩也拿了一片，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吃着美味的披萨。
吃完披萨，格温起身告辞。
她站在玄关换了鞋，回头冲林恩挥了挥手：“别送了。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门合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紧，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恩站在玄关发了会儿呆，忽然感到一阵倦意从头顶漫下来，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
披萨吃多了，血糖飙升，碳水在血液里转化成一种叫做困意的东西，来势汹汹。
他往沙发上一倒，扯过旁边的薄毯随手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午睡。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林恩撑着沙发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到腿上。
他伸手摸到沙发旁边落地灯的开关，按下去。
灯光在黑暗中骤然炸开，刺得他眼睛一阵酸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用手背挡住光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适应。
他拿过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通知列表让他瞬间清醒了，所有残存的睡意在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居然有三十多通未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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