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坏消息
露西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恩忽然换了副面孔。
他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快：
“嘿，麻烦事我和格温很好地解决了。那三个混球被痛扁了一顿，鼻青脸肿地求饶，抢走的收益也全数拿回来了。如我向你保证的那样，从今往后，你和米格尔会安全得仿佛在子宫里的时候。”
说着，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随手往茶几上一拍。
露西亚愣愣地看着林恩。
她的大脑像是突然卡了壳的唱片机，还在刚才那段沉重悲壮的前奏里转着圈，结果林恩直接跳到了凯旋交响乐的高潮部分，这两段旋律怎么都接不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浑蛋刚才是在逗她。
她不禁笑了出来。
脑子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松得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不自觉地倾身向前，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林恩的脖子。
“谢谢你，林恩！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她的下巴搁在林恩的肩头，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格温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酸溜溜的。
露西亚突然意识到格温还在旁边。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手臂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林恩的脖子上收回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林恩冲两人咧嘴一笑：“等米格尔回来，我们四个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
深夜，林恩回到公寓。
在沙发坐下后，他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个从维托手里接过来的牛皮纸文件袋拿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里面装着的，是约翰的犯罪证据。
维托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他手下的人找到那三个蟊贼之后，不仅从他们嘴里逼问出露西亚姐弟的事，还顺带供出了约翰的秘密。
约翰的下限，比他想的还要低。
那个王八蛋居然利用警员的身份，给贩卖人口的蛇头提供便利。
帮他们避开巡逻路线，提前通风报信，甚至在系统里篡改了几次车辆登记信息，让那些装满偷渡客的冷冻货柜车顺利通过检查站。
从中获得的报酬极其丰厚，一笔交易就抵得上林恩从露西亚那里收好几年的保护费。
捞偏门可以，但得有底线。
约翰这种人，连底裤都不要了。
明天，他就把这个文件袋送到内务部。
这些材料足够让约翰在铁窗后面蹲上十年八年。
明天之后，这个让他恶心了很久的名字，就会从警局的通讯录里彻底消失。
不过这样一来，他欠了维托一个人情。
维托给他这份文件的时候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只是笑着说“这是朋友之间的礼物”。
但林恩太清楚了，在灰色地带里，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明码标价的，而是免费的。
这份“礼物”早晚会需要一个回礼，而能让维托开口讨要的回礼，恐怕不会太小。
不过……
林恩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缓缓按灭，最后一缕青烟从碾碎的烟丝间挣扎着升起又消散。
这是值得的。
能让约翰从眼前消失，能让一个贩卖人口的渣滓穿上囚服而不是警服，欠一个人情又算什么？
他站起身，文件袋留在茶几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
翌日，洛杉矶警局，食堂。
“嘿，哥们，你听说了吗？约翰被内务部的人带走了！”
“当然知道，警局都传遍了！”
“你知道约翰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吗？”
“好像是男扮女装，在红灯区卖……”
林恩与格温相对而坐，靠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
他们面前的餐盘里放着警局食堂的标准午餐。
牛肉汉堡，中份薯条，还有加了冰的可乐。
比起其他同事餐盘里那些裹着厚厚糖霜的加料甜甜圈和淋满芝士肉酱的辣热狗，他们的午餐简直健康得像健身博主的食谱。
林恩咬了一口汉堡，不紧不慢地嚼着。
他听着周围同事们的八卦，差点笑出来。
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是实名举报的。
但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内务部对他的举报人身份严格保密，而由于案件仍在调查阶段，约翰具体涉及什么罪名也尚未对外公布。
信息真空最容易滋生谣言，而警局里这帮人编故事的能力，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哼！”坐在他对面的格温狠狠咬了一口汉堡，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一边嚼还一边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那架势像是把冰块当成了某人的脑袋。
她把汉堡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这才心满意足地发表了自己的评价：“约翰这个讨厌鬼，终于要被宗门镇压了！本大帝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她刚到警局的时候，约翰见她长得漂亮，没少来搭讪。
后来他知道格温是林恩带的见习警员，才收敛了些，见了她就绕道走。
她讨厌约翰这种轻浮油腻的人，不是一天两天了。
“格温，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林恩喝了口可乐，“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讨厌的约翰了。”
举报的事情他没有瞒着格温。
他顿了顿，吸管在可乐里搅了搅，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如请我看个电影呗。明天《黑袍纠察队》第五季的大结局在院线上映，咱们去凑凑热闹。”
说实话，他已经预感到了大结局会烂尾。
但好歹追了这部剧好几年，就算烂尾，也得亲眼看着它烂成什么样。
只希望不要烂得太离谱就行。
“行。”格温轻轻颔首。
……
三天后。
林恩推着购物车，穿行在沃尔玛超市宽敞的过道里。
他推着购物车在过道里走走停停，车里已经放了洗衣液、厨房纸巾、一提六罐装的啤酒，还有两盒速冻水饺。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警局内部系统的号码。
“林恩警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是内务部的霍华德调查员。关于你实名举报约翰警官一案，我们需要通知你一个重要情况。”
林恩眉头微微皱起，莫名感到不安。
“约翰于今天凌晨在押送途中逃脱，我们已经发布了全城通缉令，但考虑到你与他之间的恩怨以及你举报人的身份，我们认为他有可能会对你不利。”
调查员语气严肃，
“林恩警长，请你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多加小心。建议你不要单独行动，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要擅自处理。”
“知道了，谢谢。”林恩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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