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电玩家
我吃吃吃。
启年大喜过望。
搜嘎……原来绝望，是这种味道！
随着一股股浓稠的绝望涌入体内，他清楚地感觉到，某个尘封已久的“阀门”，正在被缓缓拧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千万凡人的恐惧顺着黑暗力量的丝线汇聚而来，在他的意识深处沉淀、发酵、凝结成一种漆黑如墨的“燃料”。
而那燃料，正在点燃某种古老的东西。
海帕杰顿之路。
正式，开启了！
启年激动得整个甲壳都在发亮，进食的速度更快了。
建木的枝干在他口中像甘蔗一样崩碎，丰饶之力与绝望之力，一甜一苦，两种极致的味道在体内交相辉映。
那场面。
一头六十多米的巨兽，趴在一颗龙首神树上疯狂啃食，四周黑雾翻涌如末日倒悬，天地间只剩绝望与轰鸣。
妥妥的世界末日直播现场。
太不安全了。
“……”
蹲在远处角落的幻胧，抱着新到手的四十米躯壳，看着眼前这幅末日图景，默默做出了一个成熟大君应有的决定：
三十六计，走为上。
“同僚，姐姐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文明等着我从内部腐烂呢～”
她冲着埋头干饭的启年摆了摆巨大的手，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跑了。
幽紫的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黑雾的天穹之上，离开了罗浮，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毕竟吸收绝望这玩意儿，谁知道会不会波及无辜（比如她自己这具刚塑好的身体）。
跑路，不寒碜。
而流萤，留了下来。
她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仰头望着那片翻滚的黑雾。
黑雾里裹挟的威压，即便对远处的她也依旧沉重，但她纹丝不动。
自从获得了启年开放的繁育权限，她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比一般令使还要强上不少，这点程度的压迫，撑得住。
她攥了攥拳头，安安静静地等着。
“年年，慢慢吃。”
她小声说，“我等你。”
……
罗浮的另一端，某处废弃的高塔顶端。
一位白发女人，静静地立在那里。
黑色的眼罩遮住她的双眼，但那股神念，正越过黑雾的缝隙，遥遥地“看”向鳞渊境的方向。
镜流。
仙舟的罪人，被放逐的剑首。潜回罗浮已久，本是为了了结些旧事，却不想，撞见了这样一幕。
方才，她亲眼看见，自己曾经的徒弟，云骑将军景元，被那头怪兽一巴掌，像拍蚊子一样拍飞了出去。
金色的流星坠地的画面，至今还在她眼前灼烧。
“那样的力量……”
镜流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
是向往。
如果，那样的力量可以为自己所用，那她的复仇，将再无阻碍。
丰饶，药师，那些 该死的诅咒……一切欠她的，都将被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
景元的实力她一清二楚，那样的存在尚且一合未敌，她去了，也不过是多一具尸体。
除非……
“星核猎手。”
她低声念出了方才从云骑军口中听到的关键词。
那头怪兽，是星核猎手带来的。
也就是说，想接近那份力量，得先从星核猎手入手。
镜流转过身，白发的发梢在黑雾的风里扬起：“看来之后，得想办法联系一下，星核猎手了。”
……
星核猎手基地。
“啊啊啊啊啊，没了？！”
银狼抱着终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就在刚才，她还美滋滋地利用骇客手段，强行接入了罗浮的公共监控网络，和卡芙卡、艾利欧一起围观现场直播，将军一巴掌（回放十遍）、符玄瞳孔地震（截图收藏）、幻胧跑路（笑到打鸣）……
结果，正看到启年开始吸收绝望的高潮部分：
信号，断了。
罗浮全域通讯瘫痪，黑雾屏蔽一切，骇客技术宇宙鲜有敌手的银狼，愣是连一个像素都捞不回来。
这属于是看到了高潮断尾啊！
不可接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银狼缓缓站起，眼神变了。
她从收藏柜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卡带，LV999，限定金版，江湖人称“完全体狼尊”的终极装备。
插卡，上机，指尖化影。
这一次，她的骇客能力被加持到了理论极限，数据化的丝线刺穿虚无，朝着罗浮的方向疯狂挖掘：
三分钟后。
“……依旧无用。”
银狼的宣言，只维持了三分钟。
下一秒，她就倒在地毯上，四肢乱蹬，又哭又闹：
“直播没了！我的直播没了！年年的高光时刻我居然没看到现场！呜呜呜呜卡姐你评评理啊……”
卡芙卡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抿了口红酒，顺手摸了摸银狼的脑袋：“好啦，等年年回来让他表演一遍就是。”
“表演的能一样吗？！那种末日级别的现场！”
一旁的艾利欧，却没有参与这场哀嚎。
这只蓝瞳黑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视线投向罗浮的方向，眉头皱得很深。
那种场面……那种吸收整个星球的绝望、以文明悲鸣为食的力量……
太像了。
像那条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命途。
“会不会……”艾利欧喃喃自语，“这种场面后面，会成为新的第五终末？”
但他的视线，随即转到了卡芙卡身上。
看着这位依旧淡定抿酒、甚至在安抚银狼的女人，艾利欧忽然，放心了一些。
也是。
有卡芙卡在，启年不会乱来的。
那可是连艾利欧本人都被扔过沙发缝的存在……比起什么终末命途，还是先心疼一下自己的老腰吧。
……
罗浮，鳞渊境。
“芝顿！”
最后一声满足的长鸣，建木，吃完了。
那棵扎根万年的丰饶神树，此刻只剩一截矮墩墩的树桩，孤零零地戳在干涸的湖底。
启年站起身，巨大的躯体舒展开来，四万吨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建木的丰饶、同化的能量、还有刚刚点亮的绝望燃料，全部汇入他那深不见底的力量之海。
饱了。
但是，还没饱。
启年仰起头，橙黄色的发光器官望向那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笼罩罗浮的黑雾天穹。
体内的那个“阀门”，正在隐隐躁动——刚开张的绝望吞噬，像是刚刚解锁的新器官，渴望着更多的“食材”。
而食材在哪？
食材，就在脚下这座仙舟里。
【嗯……】
启年的意念里，闪过一个商人般的精明算计。
【主动制造绝望，然后吸收绝望，】
【这才叫，利益最大化。】
他缓缓展开双臂，六边形的能量屏障一闪而逝，护住了流萤所在的礁石，然后：
黑暗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漆黑的浪潮冲天而起，再度加厚了那片黑雾；一声穿透灵魂的芝顿长啸，滚过罗浮的每一寸天空、每一条街巷：
恐惧，再度升级。
黑雾之下，绝望如潮水般从千万凡人的心中涌出，顺着黑暗力量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头巨兽的体内。
制造。
吸收。
再制造。
再吸收。
可持续的、循环的、绿色环保的绝望产业链，在罗浮的天空下，正式投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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