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跟你们嘻嘻哈哈的了！
太卜司，穷观阵前。
夜色初上，罗浮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太卜司的最里面，符玄照常端坐在阵眼，指尖掐诀，推演着罗浮今日的命运。
这是她每日的功课。仙舟的航路、吉凶、灾厄，尽在推演之中。
然而今天：
卦象，乱了。
罗浮的命运长河，本该如画卷般清晰铺展，此刻却像被墨泼了一角，大片大片的区域，看不清了。
不是模糊。
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而在那片混沌的命途迷雾深处，她只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
“……”
符玄手里的奶茶，晃了一下。
奶茶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都顾不上擦。
那只黑色身影的轮廓，庞大得没有边界，像一座横亘在命运长河上的山脉。而罗浮，就悬在它的阴影之下。
是什么？
魔阴身大爆发？丰饶孽物？还是……星神的注视？
符玄深吸一口气，闭眼，催动额间的第三眼。
法眼开启的刹那，熟悉的排异感如潮水般涌来，那枚粉色的珠子嵌在额心，是当年面见智识星神后获赐的至宝，算力暴增，可仙舟人的体质本就与它相斥，额上的孔更是后天开的，每用一次，都像有针在骨缝里搅。
平时，她轻易不用。
但今天，管不了这么多了。
穷观阵的算力全开，命途的迷雾被一层层剥开。
可那道黑色身影，依旧看不真切。仿佛她的推演碰上去，就像石子投入深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符玄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看不透。
太卜司有史以来，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存在。
不过：
意外之喜，来了。
在推演的某个分支里，一个清晰的影像浮现。
一个灰发的女孩。
符玄瞳孔骤缩，顺着这条线继续推演：身份浮现，星核猎手。
就在罗浮！
“……”
符玄缓缓睁开眼，法眼的光芒还未散去，她的声音已经冷得像铁：
“传令。集结云骑军，随本座出营。”
“目标，长乐天。”
……
而此刻的长乐天，另一条街上。
流萤手里举着一串刚买的琼食鸟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她时不时把串放到启年脸前，启年也很配合地凑上去，吸收一小缕香气化作能量，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好吃吗？】
“好吃！年年你也吃！”
【我吃的是“香”，你吃的是“肉”，各取所需。】
“嘻嘻，那下一串也归你闻！”
两人一兽，逛吃逛吃，好不惬意。
可逛着逛着。
流萤忽然发现，周围的人，变少了。
一开始还没在意，可再走一段，整条街上，竟只剩下他们两个。
灯笼还亮着，摊贩却不知何时收了摊，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市，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流萤的脚步，慢了下来。
启年的腺体，也微微一凝。
【别慌。】他的意念很稳，【被包围了。】
话音未落。
四周的屋檐上、巷口处、街角阴影里，一道道灰蓝色的身影次第浮现，甲胄铿锵，长戟如林，云骑军，不知何时已将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流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把启年护在了身后，灰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已经摸向了变身器的方向。
而启年……
倒是半点不紧张。
甚至还有点想笑。
云骑军？仙舟的部队？来就来呗，待会儿真打起来了，对方就知道后悔了。
他现在的战力，令使都是路边一条，云骑军算什么？
不过，看流萤这么紧张地护着自己……
嗯，还挺暖的。
明明自己才是该护着她的那个。
就在这时：
“星核猎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天而降。
符玄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街心，粉发高髻，黄金发簪在灯下泛着冷光，额间的法眼还残留着未散的微光，周身的气度，仿佛掌管了全局。
她身后，云骑军层层合围，长戟指天。
“果然是你们。”
符玄的目光，越过流萤，锐利如刀：“太卜司推演，星核猎手现身罗浮，本座还不信。”
“现在看来，卦象无误。”
流萤的心，沉了下去。
被认出来了。
她还想挣扎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一些：“这位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就是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普通游客？”
符玄冷笑一声，法眼微睁，那枚粉色珠子的光芒扫过流萤：“星核猎手，卡芙卡的同伴，萨姆……本座推演了三遍，不会错。”
“至于你身边那位……”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启年身上。
看了两秒。
符玄："……"
一只小圆球。
黑、短、圆，面部一块发光的器官，正一闪一闪，眼神看起来人畜无害。
“……应该是被抢来的宠物吧。”她收回目光，语气松了半分，“星核猎手连这种小东西都带着，倒也符合你们罔顾生灵的做派。”
启年："……"
又来。
先是星，现在是你。
本座这“人畜无害宠物”的皮，看来是真的很能骗人。
“大人。”流萤还在努力，“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单纯就是来玩的，罗浮的糖葫芦很好吃，我们买了很多，”
“糖葫芦？”
符玄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星核猎手，寰宇皆知的灾害集团。你们的名声，不会骗人。”
“劫掠星核、颠覆文明、与反物质军团勾连，你们出现在哪里，哪里的秩序就要遭殃。”
“罗浮不会允许你们乱来。”
“束手就擒吧。”
流萤的睫毛颤了颤，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她真的只是想玩啊……为什么星核猎手的名声这么差啊……
“大人，我们真的，”
【好了。】
一道意念，轻轻打断了流萤的辩解。
流萤一怔，低头，看到启年正从她身后慢慢踱出来，橙黄色的发光器官，定定地望着她。
【流萤。】
【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只是“星核猎手的萤火”了。】
【你分割了繁育一般的权能……说白了，你现在就是半个星神。】
【普通人思维，怎么就不能转变一下呢？】
流萤怔住了。
对啊。
她现在，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站在“神”的层面上的存在。
她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起来，不需要再对任何势力低头。
可启年看着她那副还想据理力争的样子，忽然又觉得。
算了。
就这样，挺好。
因为这才是流萤啊。
那个善良的、总想着好好讲道理的、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想先解释清楚的流萤。
这样的她，才值得被守护。
那么，这些小事：
还是自己来吧。
启年的腺体，缓缓亮起，橙黄色的光，在夜色里越来越盛。
【不跟你们这些人嘻嘻哈哈了。】
意念落下，启年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嗡——！！
罗浮的夜空，骤然被撕开。
一米的小圆球，疯狂拉伸、膨胀……
十米、三十米、六十米！
庞大的黑红巨躯，轰然砸落在长乐天的街道上，四万吨的质量压得青石板寸寸碎裂，狰狞的犄角直刺夜空，橙黄色的发光器官如烈日悬空，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周围，云骑军的长戟齐齐一颤。
符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只“人畜无害的宠物”……
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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