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有牛啊，有牛！
小巷里，幻胧的团扇还没摇出第二下，就听见了自家同僚的告别：
【你忙你的。】
【需要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
【走了。】
说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拐出了巷口，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幻胧举着团扇，僵在原地。
"……"
这就走了？
她精心准备的罗浮攻略、建木的详细情报、还有一肚子想跟这位新大君套近乎的话，全都被一句“你忙你的”打发了个干净。
幻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狐人小手，忽然有些怀疑人生。
这毁灭阵营的同僚，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纳努克大人到底是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一位……散漫大君？
不过转念一想，幻胧又觉得——挺好。
同僚越散漫，她操作的空间就越大。这单生意，稳了。
摇摇团扇，狐人商人转身，汇入了长乐天的人流。
……
而另一边，启年已经把工作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事情，都没有家人开心最重要。
罗浮的街市，热闹得超出想象。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灯笼串成流淌的星河；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的甜香、茶楼的蒸汽、刚出炉云糕的麦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地方的景色和文化，像极了前世记忆里的古华夏，满满的都是烟火气。
流萤整个人都是雀跃的。
她像一只终于飞进花丛的萤火虫，拽着启年到处跑。
一会儿蹲在糖画摊前看老师傅画龙，一会儿挤进人堆里听评书，一会儿又举着一串刚买的仙舟糖葫芦，先给启年闻了闻：
“年年你闻闻，甜不甜？”
【甜。】启年腺体一闪，【但我闻着更香的是三米外那笼包子。】
“那买包子！”
一人一兽，吃吃喝喝，走走停停。
而路人看他们的眼神，虽然有些奇特，倒也见怪不怪。
毕竟宇宙这么大，物种千奇百怪，这位姑娘身边跟着的小家伙，个头那么小，圆滚滚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危险种族，多半是什么稀罕的宠物，或者伴生小兽。
“瞧着怪可爱的。”
“仙舟什么时候流行养这种异兽了？”
“嘘，人家姑娘的宝贝，别指指点点。”
如果这些话被启年听到，他只会呵呵一声：
一群宇宙乡巴佬！
本座乃繁育星神、毁灭令使、行走的宇宙级灾害，在你们眼里是“姑娘的宝贝”？
……算了。
看在没人打扰他和流萤逛街的份上，不计较。
……
就在两人逛到一处转角时：
变故，突生。
“哎呀，”
转角处，两道身影急匆匆地拐过来，和流萤差点撞个满怀，就差这么几厘米。
流萤一个急停，启年顺着惯性在她脚边刹住，抬头：
灰发的少女，正和他四目相对。
星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而流萤，也僵在了原地。
两双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风穿过街市，灯笼的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跨越了记忆的东西，轻轻叩响：
一眼万年。
“……”
星先开的口。
她歪着头，灰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的悸动：
“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跟在后面的三月七，抱着刚买的仙舟特产袋，探出头来，先看到流萤，再看到地上一只圆滚滚的小怪兽，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欸欸欸？？星，你认识呀？”
“这是撞见故友了？”
她凑到星耳边，压低声音：“你不是说失忆了吗？”
星茫然地摇头：“不记得。但是……”
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正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
“感觉，很重要。”
而启年，整个兽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这几位。
按剧本，星和流萤的重逢，应该在匹诺康尼，在那个黄金的时刻，一场假装意外的相遇。
可现在，剧本才刚翻到罗浮，这两位就先撞上了？
命运的齿轮，果然被他搅得越转越偏。
而流萤……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星宝。
心跳漏了一拍。
开心，是真的开心。哪怕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哪怕她们之间隔着一整段被抹去的岁月，可看到那张脸好好地站在这里、活生生地冲自己歪着头，她就忍不住想笑。
但是……
不能认。
星失忆了，记忆是被刻意抹去的。剧本也好、现实也好，此刻的“初见”，才是最安全的距离。
于是流萤弯起眼睛，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像一个真正的初见者那样：
“你好呀，我叫流萤。”
“没有见过吧？不过，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星怔怔地握住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更浓了。
“我叫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眼睛亮亮地发出邀请：“那个……你要和我们一起逛吗？我总觉得，你对我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流萤的睫毛，颤了颤。
答应吗？
星宝的邀请，她做梦都想答应。
可就在这时，她低下头，看到了脚边的启年，那只小怪兽正仰着脸望着她，橙黄色的发光器官一眨一眨，写满了“你要被拐走了吗”的警惕。
流萤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蹲下身，与启年平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面部发光器官的边缘，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风：
“抱歉啦。”
“今天，是启年和我的时间。”
“可不要浪费了啊。”
"……"
启年僵住了。
哇。
哇！！
这待遇，这排面，这句话……
这真是白月光级别的！！
他胸腔里的引擎嗡地一声，腺体亮得像两盏小太阳，幸福得四万吨的躯体都轻了三分。
什么建木，什么剧本，此刻都不重要了：
被家人放在第一位的杰顿，就是宇宙最幸福的杰顿！
而站在一旁的星，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看流萤，又看看地上那只小东西，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长得很矮的奇特物种，是你朋友？”
【……】
启年的腺体，唰地暗了半截。
小屁孩，真不礼貌！
什么叫“长得很矮的奇特物种”！本座那是形态压缩！是能量转化的高级形态！你懂什么！
不过，看在今天流萤心情好的份上。
【哼。】启年扭过头，用意念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
“走吧，流萤。”他一摆爪，牵着流萤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背影写满了“本座很大度”。
流萤被拉着，回头朝星挥了挥手：“再见啦，有缘再会！”
“欸，啊，好……”
星挠了挠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人流里。
心里空落落的，又暖暖的，像揣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萤火虫。
“星，你没事吧？”三月七凑过来，“刚才那个小怪兽，我怎么感觉它在瞪我？”
“不知道。”星摇摇头，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眼的悸动。
就在这时：
啪嗒。
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不知是从哪棵树上飘来的，翠绿翠绿，绿得发亮，绿得……有点不正常。
星浑然不觉，就这么顶着一头绿叶，继续往前逛去。
绿油油的。
在满街的灯笼光里，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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