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幻胧的私信
私信界面上，幻胧的那行字还亮着。
【幻胧】：有一点小事，想和你谈谈。
启年捧着手机，爪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
回什么？
“好的，几号见面”？他连对面是男是女、是人是果都不知道。
回“考虑一下”？万一这位傲慢的大君觉得被怠慢了，会不会记仇？回“不见”？那情报线不就刚开门就砸了？
想不明白。
启年干脆一转头，把手机往卡芙卡面前一递，腺体闪了闪：
卡妈，你怎么看？
卡芙卡凑过来，扫了一眼私信。
“幻胧……”
她念着这个名字，紫瞳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她当然听说过这位的事迹，毁灭命途里数得着的“脏活专业户”，从不亲自动手，专玩挑拨离间、信仰崩塌那一套，靠着一个又一个被她忽悠到自灭的文明，攒下了“从内部腐烂”的恶名。
小人。
彻头彻尾的小人。
现在，这种小人，想“见见”年年？想“谈谈”？
“想忽悠我家年年？”卡芙卡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冷得很，“她配吗。”
“不过是想摸摸底罢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不知‘面’，”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不待见归不待见，可这事，好像还真不是她一个人能拍板的。绝灭大君的邀约，牵扯的是毁灭阵营的情报线，牵扯的是剧本的走向：
“走吧。”
卡芙卡抱起启年，站起身，“叫上大家，一起商量。”
……
书房里，很快凑齐了一屋子。
艾利欧在书桌上走来走去，尾巴甩得像钟摆；银狼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没人叫她，她闻着瓜味就到了），盘腿坐在椅子上刷着群聊的后台数据。
刃被喊来之后，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至于流萤：
“流萤那边我拍过去了完整简报，”卡芙卡补充道，“她躺在营养舱里看，意见稍后给。”
“我的意见只有一条，”银狼头也不抬地举手，“做决定快点，我游戏都停了。”
而艾利欧，还在走。
踱步，踱步，踱步。
从书桌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爪垫踩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蓝瞳里的光一会儿凝成一个点，一会儿散成一片雾。
走了十几趟。
银狼的耐心，肉眼可见地耗光了。
“停！”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只黑猫原地弹起半寸：“我说，不就是见一面吗？有什么好走方的？”
“你倒是说说，如果年年不去，”
银狼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直接得像出刀：
“情报从哪来？”
“等着六位大君在群里发年终总结吗？”
艾利欧脚步一顿：“……”
“还有啊。”银狼晃了晃终端，屏幕上是一份她刚才扒拉出来的通讯记录分析，“我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什么‘毁灭一家人’的群，听着热闹，其实是个幌子。”
“七个人，几万条记录，没有一个字谈正事——你真当大君们每天闲得打卡发图？不。”她冷笑一声，“那是他们给彼此看的‘无事发生’。”
“真正的合作，真正的交易，全在群外面，私信里，见面时。”
“幻胧这个私信，才是真正的‘群聊’。”
“不去？不去年年这个卧底就是个吉祥物。”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启年趴在卡芙卡膝上，腺体缓缓闪烁，有道理啊。
他自己也隐约品出来了，那群里朴素得反常的画风，本来就透着刻意。大君之间的水面之下，才是真海。
“……”
卡芙卡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想让年年离幻胧远远的，想骂那只女人不是好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道理摆在这儿。不去，情报线就是死的；去了，风险是实的。
都是孩子的路了。
“见。”
艾利欧终于停下脚步。
它在书桌边缘坐定，尾巴收拢，蓝瞳里的雾散了，凝成决策后的平静：“银狼说得对。点头，我同意。”
“不过……”
它话锋一转，郑重起来：“见之前，有几件事，年年你必须知道。”
“关于幻胧的情报。”
“幻胧，毁灭命途用来针对【丰饶】与【巡猎】的绝灭大君。”
蓝瞳幽幽地亮着，艾利欧的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铺开：
“她的本体，是岁阳，而且是较为强大的一个。”
“也正因如此，她擅长两件事：夺舍，伪装。任何一副躯壳，只要她愿意，就能穿上去，穿得天衣无缝。你见到的‘幻胧’，几乎永远不是幻胧。”
“她的惯用手法，是利用信任制造信仰冲突，让文明自己烂掉。她厌恶亲手毁灭，那是她的‘艺术’。”
启年腺体一闪，表示记下了。
“而在我的剧本里……”
艾利欧顿了顿，蓝瞳眯起，望向星图上那一点遥远的东方：“她会前往仙舟罗浮。”
“伪装成一位名叫‘停云’的仙舟商人，接近建木，借着塑造自己身体的由头，汲取建木的丰饶之力。”
“而星核猎手要做的，是暗中帮助星穹列车的人，挡下她真正的图谋。让仙舟，欠星穹列车一个人情。”
“这份人情，会在后面的‘神战’里，派上用场。”
神战。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温度都沉了几分。
启年趴在卡芙卡怀里，安静地听完了全程。
其实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前世追更新的时候，仙舟篇的剧情他能倒背如流。但他还是耐心地听着，一句没打断。
不过：
“神战”两个字，在他心里翻起了别样的浪花。
神战啊……
现在我的实力，足以参加神战了吧？
成年体杰顿。六十米，四万吨，毁灭本源喂出来的狂暴能量，随手一发火球把令使拍进恒星……令使什么的，路边一条；星神？
也不是……不能杀吧？
启年的腺体亮了亮，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但下一秒，他又把这点小火苗按了下去。
不行不行，谨慎，谨慎。
爽文主角死于膨胀，杰顿要死于冲动那可就太冤了。现在的正确打开方式只有一个字：
吃。
继续吃，一直吃，把星核当饭吃、把命途能量当零嘴吃，吃到海帕杰顿那天，再谈神不神战的。
说到吃……
启年的腺体，忽然一顿。
等等。
刚才艾利欧说什么来着？幻胧的本体，是建木的果实？
建木。
丰饶的造物。不死不灭的神树。从设定上讲，那玩意儿身上挂满了纯粹的、浩瀚的、生生不息的丰饶之力……
启年的面部发光器官，缓缓地、缓缓地亮了起来。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丰饶之力，是什么味道的？
生机的味道？甜的？还是像那罐营养液一样，温温的、暖暖的？
一颗果实，能有多少能量？建木本体，又够吃几顿？
……要不，去见幻胧的时候，顺便踩个点？
启年捧着手机，望向窗外的星海，面部发光器官里，映出一片纯粹的、干饭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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