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是抱歉啊，没能让杰顿大人尽兴
嗡——
启年胸腔里的引擎，从怠速直接拉到红线，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像远古的战鼓在大地上擂响。
橙黄色的光在他面部器官前疯狂凝聚、坍缩，一颗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篮球、磨盘、房子、小山：
炽热的高温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方圆百米内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脚下的岩层泛起暗红，开始发软、下沉。
荒原上的沙砾被热浪掀上半空，还没落地就烧成了玻璃珠；连天上的暗紫色云层，都被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洞。
空间，在火球周围，扭曲了。
站在他身后的银狼，起初还在兴奋地记录数据，可当火球膨胀到第三轮、热浪扑面而来的瞬间：
她的数据流，卡了。
“……等等。”
“等等等等，”
炽白的火光把她的影子钉在岩石上，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片荒原蒸发掉的恐怖压迫感，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啊！！
“呜哇——”
银狼发出一声毫无大姐大尊严的短叫，以本世代骇客最快的身法，一个滑铲窜到启年身后的一块巨岩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台终端，声音从岩石后面颤颤地飘出来：
“你、你蓄力能不能有个限度啊！”
“说好的幼崽呢？！这特么是幼崽？！”
启年没空理她。
火球，已经烧到了极限——橙白炽亮，稳定悬浮，像一颗被双手捧起的小型太阳。五十公里外的星核光柱，在这颗“太阳”面前，黯淡得像根蜡烛。
引擎，满转。
储能，第一发。
瞄准，锁定。
启年缓缓压低身位，四肢扣进岩层，整个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松手。
“芝顿！！”
轰——！！
炽白的火球离体而出，撕开大气，笔直地朝着五十公里外的暗红光柱，呼啸而去！
五十公里外，星核。
如果灾厄之源也有意识，那么此刻的它，心情大概和刚收割完一季庄稼的农夫差不多。
愉快的。
充实的。
甚至称得上——喜悦的。
亿万年来，它成长为如今这副扎根星心的庞然巨物。这颗星球，是它进食过最丰盛的餐桌之一：充沛的文明，繁荣的能源，稠密的生命。
而现在，盛宴已经接近尾声。
能源枯竭，文明倒退，城市一座座熄灭。最后的百万残喘，正龟缩在那座苟延残喘的都城里，数着日子等死。
它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吃法：等最后的人类咽气，就顺着他们残存的文明火种慢慢舔舐，把这个星球连骨髓都吮干净，然后，去寻找下一张餐桌。
多么美好的明天。
它沉浸在即将亲手覆灭一个文明的喜悦中，连扎根的星心都在舒服地搏动：
就在这时。
一股威胁感，直冲脑门。
星核的“视线”猛地炸开，穿透厚重的地壳——它看到了。
天空的尽头，一颗恐怖的火球，正朝着它急速射来。
炽白，暴烈，像一柄燃烧的审判之矛。
“？！！”
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躲开，那个东西的速度快得超出它的理解范畴。星核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它漫长一生中最慌张的决断：
全力防御！！
一层又一层的能量磁场自它周身疯狂展开，那是足以弹开行星级炮击的、它引以为傲的绝对壁垒。与此同时，它的意识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咆哮：
不可能！这个文明都衰败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余力打出这种攻击？！哪来的？！
它甚至已经在飞快盘算善后方案：防御挡下之后，先找到那个发射源，连窝端了，然后加速进食，这颗星球上竟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力量，得留个心眼：
火球，撞上了防御磁场。
没有预想中的力量对冲。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火球接触到磁场的刹那，那足以汽化战舰的高温直接把周围的空间烧成了离子态，防御磁场像一层薄薄的奶油遇上滚烫的刀锋，连“存在一秒”的资格都没有，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然后，火球，直直地撞上了星核本体。
轰——！！！
天地失声。
以星核为中心，一朵炽白的蘑菇云拔地而起，五十公里外的荒原上，启年脚下的大地都随之震颤了三下。
而在毁灭的中央，星核的意识，只剩最后一点残存的念头在火光中飘摇：
不可能……
我可是星核……
灾厄之源……毁灭过十一个文明的……
怎么会……是被这种……这种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低等的、垂死的、路边一条都不如的……
它至死都不知道，干掉它的根本不是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个它瞧不起的文明。
它至死都认为，自己是被那些蝼蚁憋出来的最后大招给干掉的。
死不瞑目的、冤枉的、路边的——星核，卒。
……
荒原上。
启年保持着发射的姿势，面部发光器官的余温还未散去。
命中感清晰地顺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传了回来——那颗星核的能量反应，正在断崖式地熄灭。
成了。
一发入魂。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块巨岩。
岩石后面，先探出来的，是一台还在录像的终端；然后是半张写满震撼的脸；最后，白毛少女整个人从岩石后挪了出来，表情管理经历了肉眼可见的三个阶段：
震撼——意识到自己在被看——尴尬。
“咳。”
银狼清了清嗓子，把终端往身后一背，挺直腰板，单马尾一甩，瞬间切换回大姐大模式，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错嘛，年年。”
“勉强，达到了本小姐预期的百分之……八十九。”
“嗯，银狼大人很满意。”她矜持地点点头，用一种面试官给新人打分的腔调总结道，“实力嘛，算是认可了。”
启年："……"
装。
接着装。
刚才那个滑铲进岩石缝、喊“说好的幼崽呢”的是谁来着？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腺体一闪，原地蹦了两下，发出欢快的“芝顿芝顿”，给足了面子，哄孩子玩嘛，不寒碜。
只是蹦跶的间隙，启年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啊。
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宠物了？
每天被投喂，被夸“真乖”，被带着出门遛弯，现在还得配合“家长”的表演给反应……
卡妈那还好说，人家是真情实感的崽妈；可银狼这是什么？这是在遛怪兽啊！
不行，得端住。我可是战略级生物兵器。
……可战略级生物兵器会为了哄小鬼开心原地转圈吗？
会。刚才那两下就是我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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