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敲山震虎
这种如同长了眼一般的精准炮击，让陆宁意识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陆宁按下通话键：
“修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赵小刀的声音伴随着枪声传了过来：
“右翼也被炸了。”
“我带人刚摸进一条小巷，三发迫击炮弹就砸了下来。”
“死了四个兄弟，我们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对面的炮火就像是长在我们头顶上一样，去哪炸哪。”
听到另一翼也遭到了同样精准的炮击，陆宁的心沉了下去。
迫击炮的射速有限，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对相距几百米的两个目标进行如此精确的打击。
除非，给炮兵报点的，不止一个人。
陆宁立刻意识到，敌方阵营中隐藏着高手。
至少存在两名以上的高级观察员，在两翼同时指引炮火。
这两个人互相配合，交叉观察。
把盘古小队和鲨鱼帮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突击部队怎么转移，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两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就像悬在盘古佣兵团头顶的铡刀。
随时都会落下，收割人命。
如果不尽快将这些敌方精锐从废墟中揪出来，整个前线部队都将被迫击炮群活活耗死。
巷战最怕的就是这种单方面的火力屠杀。
你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身边的战友就一个个倒下。
这种压力足以摧毁任何一支精锐部队的心理防线。
陆宁放下望远镜，靠在墙壁上。
目前的局势非常严峻。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两个观察员互为犄角，控制着整个战场。
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不可能同时干掉两个人。
如果先打掉其中一个，另一个肯定会立刻隐藏起来，或者呼叫炮火覆盖他的狙击阵地。
到时候，他就会成为活靶子。
僵局必须打破。
陆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战术，寻找破局的方法。
常规的搜寻已经没用了。
对方隐藏得太深，不主动暴露，根本找不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把他们逼出来。
这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分量，能让对方忍不住咬钩的诱饵。
陆宁在通讯频道里布置战术：
“刑天，修罗，听我指挥。”
“你们把剩下的烟雾弹全都扔出去，制造准备大规模突围的假象。”
“让鲨鱼帮的人在后面开枪，动静越大越好。”
“但是记住，谁也不许冲出掩体。”
王斌躲在废墟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老大，你想干什么。”
陆宁换了一个弹匣，推弹上膛：
“我要钓鱼。”
“把对面的眼睛挖出来。”
赵小刀立刻领会了陆宁的意图：
“明白，我们负责造势。”
“你那边自己小心。”
挂断通讯，陆宁重新架起狙击步枪。
把热成像瞄准镜的倍率调到适中。
这一次，他不找人，他找开火的瞬间。
只要对方呼叫炮火，或者移动位置观察烟雾，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这个冒险计划很疯狂。
是在拿前线部队做诱饵，逼迫敌方的观察员现身。
只要对方上钩，陆宁就有把握在一瞬间锁定目标。
但如果对方不上钩，或者炮弹落得太准，前线部队就会遭受更大的伤亡。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几分钟后，左右两翼同时升起了浓密的白色烟雾。
几十枚烟雾弹在街道上炸开，白烟迅速蔓延，遮蔽了视野。
鲨鱼帮的士兵躲在掩体后面，朝着对面盲目地开枪。
枪声响成一片，似乎真的要发起亡命冲锋了。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陆宁趴在屋顶上，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就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猎豹，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建筑群。
他在等，等那致命的破绽出现。
……
前线的枪炮声，依然像过节的鞭炮一样密集。
王斌和赵小刀带头造势，把突围的假象演得很逼真。
几十枚烟雾弹的白烟在街道上翻滚，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
但是对面的迫击炮始终没有开火。
敌方的阵地安静得出奇，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不理会这种明显的挑衅。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漫天的炮火更让人感到压抑。
长达一个小时的枯燥观察，极大地消耗着陆宁的精力。
他趴在屋顶的半截墙后面，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势一动不动。
在狙击手的世界里，耐心是比枪法更重要的武器。
狙击步枪的枪管已经完全冷却了，握把上沾满了汗水。
瞄准镜里的世界是单调的，看久了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甚至出现幻觉。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腐肉的臭味。
陆宁的眼睛死死地贴在瞄准镜上，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呼吸非常平缓，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控制在一个固定的节奏里。
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完全融入了这片残垣断壁之中。
耳机里偶尔传来几声前线士兵的叫喊，但他全当听不见。
陆宁的战靴踩在瓦砾上，脚底板已经有些麻木。
稍微挪动了一下左腿，让血液循环更顺畅一些。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肌肉痉挛，这会导致开枪瞬间的动作变形。
远处的城市废墟在夜视仪下显得阴森恐怖。
没有电力供应的卢本巴希，像是一座死城。
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未熄灭的燃烧物。
陆宁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轻轻敲击着，保持着手指的灵活性。
战术头盔压在额头上，有些沉重，但他没有摘下来。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流弹都可能致命。
大脑在不断计算着周围的风向变化。
海风从南边吹来，穿过高楼大厦，形成了复杂的乱流。
这些乱流会严重影响子弹的弹道，必须提前做好预判。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毒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落山，光线越来越暗。
废墟里的能见度开始下降，微光夜视仪发挥了作用。
就在陆宁准备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时，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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