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两翼受敌
陆宁推开指挥所的后门，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没有走平坦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倒塌的建筑和狭窄的小巷走。
动作轻盈而敏捷，像一只在黑夜中觅食的猎豹。
厚底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几乎发不出一点动静。
外面的炮火声还在继续，掩盖了陆宁前进的脚步声。
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利用每一次爆炸闪烁的火光，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片废墟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也成了他即将展开杀戮的猎场。
卢本巴希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处的贫民窟里，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叫。
燃烧的汽车轮胎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混合着硝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宁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前停下脚步。
贴着墙壁，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远处的炮声，没有任何异常。
陆宁顺着楼梯的外沿，像壁虎一样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阳台的护栏已经断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杂物。
陆宁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障碍物，摸进了一个没有门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散发着霉味。
他走到窗边，借助夜视仪，向外张望。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到鲨鱼帮被困的那个街口。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赵小刀和王斌躲在一堆废墟后面，一动不动。
迫击炮弹时不时地落在他们周围，炸起漫天的尘土。
敌人的火力压制还在继续，显然是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陆宁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街道上，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建筑群。
火炮观察员需要开阔的视野，必然会选择制高点。
但同时，他又必须隐藏自己，不能轻易暴露位置。
在这些鳞次栉比的废墟中，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方有很多。
找出一个善于伪装的敌人，考验的是狙击手的耐心和直觉。
陆宁架起狙击步枪，把热成像瞄准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十字准星在对面的楼层之间缓慢移动。
他排除了那些明显暴露在外的窗口，专注于阴暗的角落和半掩的门缝。
任何一点微小的热源，都逃不过这台高科技仪器的扫描。
但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对面的建筑里冷冰冰的，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陆宁并不着急，他把呼吸放慢，让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顶尖的暗战，比拼的往往是谁先犯错。
对方既然能引导炮兵进行如此精准的打击，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一定穿着防红外侦测的服装，或者躲在能够隔绝热量的掩体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线的局势越来越糟糕。
鲨鱼帮的几个伤员因为得不到救治，在掩体后面痛苦地哀嚎。
这种哀嚎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进一步摧毁着部队的士气。
如果再不打破僵局，这支部队就要崩盘了。
陆宁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敌人的视角。
如果我是那个观察员，我会藏在哪里。
既要能看到整个街口，又要能随时撤退。
还要避开常规的狙击死角。
几个可疑的位置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陆宁睁开眼睛，准星重新对准了一栋带有钟楼的教堂废墟。
那栋教堂距离街口大概八百米。
钟楼的顶端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只剩下半截砖墙。
从那里俯瞰，视野非常开阔。
而且，坍塌的砖墙刚好可以提供完美的掩护。
陆宁把准星锁定在钟楼的阴影处。
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发现热源。
但他凭着多年的战场直觉，感觉到那里有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周围的废墟都有被炮火波及的痕迹，唯独那座钟楼，保存得相对完好。
甚至连周围的飞鸟都不敢靠近。
……
陆宁趴在二楼的阳台上，手指松开了扳机。
刚才在那座钟楼里，他并没有发现确切的目标。
反光点只出现了一瞬，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敌人的观察员非常狡猾，根本不给他开枪的机会。
打草惊蛇是大忌，陆宁没有贸然开火。
从地上爬起来，顺着楼梯退回了一楼。
外面的炮声稍微停歇了一会儿，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土腥味。
陆宁靠在墙角，掏出战术终端。
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把地图放大，在脑海中迅速排查，标记出几个最有可能的狙击阵位。
除了那座钟楼，西侧的废弃水塔和东边的高层烂尾楼，都是绝佳的观察点。
如果敌人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肯定会布置几个备用阵地，随时准备转移。
陆宁收起终端，掂了掂身上的负重。
为了在复杂的巷战废墟中保持机动性，他决定再次减负。
除了手里的狙击步枪和几个备用弹匣，他果断卸下了战术背心上的杂物包。
连装满水的水壶都被他扔在了墙角。
现在的他，轻装上阵，身上没有任何拖累动作的重型装备。
他从这栋半塌的居民楼里溜出来，动作像野猫一样轻巧。
避开地上的碎玻璃，他悄然潜入了几百米外的一处民房内。
这处民房的位置更好，视野可以覆盖东、西两个方向。
陆宁摸上屋顶，趴在半截女儿墙后面。
没有急着用热成像瞄准镜，而是拿出了高倍望远镜。
瞄准镜的视野太窄，不适合大范围的搜索。
他端着望远镜，对标记的可疑区域展开地毯式搜寻。
望远镜的十字线在废墟中一寸一寸地扫过。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也没有漏掉任何一扇破损的窗户。
搜索是一件枯燥的事情，考验的是耐心。
陆宁的呼吸非常平稳，身体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
就在陆宁凝神搜索之际，战术电台中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呼叫声。
耳机里的电流声很大，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王斌在频道里大喊：
“老大，我们在左翼被压住了。”
“刚架起来的机枪阵地，又被端了。”
“炮弹打得太准了，兄弟们根本抬不起头。”
陆宁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在街口，王斌的阵地被炸毁后，他带着人转移到了左翼。
打算从侧面建立火力点，掩护鲨鱼帮突围。
没想到刚一露头，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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