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袭
夜色深沉，前线阵地黑得像是一口大黑锅结结实实地倒扣下来。
冷风顺着炸碎的战壕缝隙往里头猛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刮骨钢刀，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
阵地上到处都是白天被炮弹翻出来的焦黑烂泥，烂泥里混杂着残破的沙袋和木头桩子，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浓烈硝烟味。
陆宁趴在阵地最前沿的一个深水坑里，身上盖着一层用来伪装的破麻袋，大半个身子都泡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之中。
按照组长奥拉夫的安排，陆宁负责前半夜的哨位。
这绝对是个要命的苦差事，不仅要忍受夜晚的严寒，还要时刻防备对面摸黑打黑枪。
陆宁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把突击步枪的枪托往肩膀上顶了顶，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那片废墟。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一股强烈的烦躁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坐在电脑前写代码的时候。
明明程序跑通了，但直觉告诉陆宁底层逻辑里，还藏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致命漏洞。
直觉这种东西，在战场上往往比高科技雷达还要管用。
陆宁把眼睛贴在冷冰冰的机械瞄具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仔细搜索着前方两百米内的每一个角落。
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一支装备精良的乌军特种精锐部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高地。
这帮人绝对不是白天那种填战壕的普通炮灰步兵，而是一群真正的职业杀人机器。
这群精锐穿着全黑的夜行战术服，脑袋上顶着昂贵的四目微光夜视仪，手里端着的武器全都加装了硕大的消音器。
行动起来像是一群吃饱了的野猫，战术动作专业，脚踩在满是弹壳和碎石的烂泥地上，居然连半点杂音都没有发出来。
敌方精锐借着弹坑和装甲车残骸的掩护，交替掩护着往前摸，距离守军阵地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就在陆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瞬间。
前方那半截断墙后面，猛地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外激光。
那是敌方精锐在用夜视仪配合红外激光指示器，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准备发起总攻。
“有摸营的，打。”
陆宁连想都没想，直接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同时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突击步枪瞬间喷出一道刺眼的火舌。
这一枪直接打响了夜战的信号。
这群夜战高手反应极快，眼看行踪暴露，直接对俄军阵地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根本不给守军任何从睡梦中爬起来反应的余地。
几十颗黑乎乎的圆球被敌方精锐顺着战壕精准地扔了进来。
“闭眼。”
陆宁大吼，猛地把头埋进烂泥水里。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连环闷响在战壕各处炸开。
这些不是高爆破片手雷，而是专门用来对付战壕死角和坑道的震撼弹。
刺眼的白光瞬间把黑夜照得比正午还要明亮万倍。
耀眼的曳光弹与震撼弹瞬间撕破了黑夜的宁静，将整个阵地化作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虽然陆宁提前一秒钟闭上了眼睛，并且把脸埋进了泥水里。
但震撼弹爆炸瞬间产生的那种恐怖强光，依然透过眼皮刺得视网膜一阵发白。
紧接着就是足以撕裂双耳的巨大爆音。
陆宁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把电锯，在同时疯狂轰鸣。
双耳里全都是尖锐的耳鸣，连身体最基本的平衡感都在瞬间彻底丧失。
这帮敌方精锐，玩的就是这种科技碾压的战术突击。
趁着守军被震撼弹彻底剥夺了视觉和听觉的这几秒钟致命空窗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人命。
几个身手矫健的黑影犹如鬼魅一般跃入战壕，手里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开始无情地喷吐火舌。
“噗噗噗噗。”
微弱的枪口焰在黑暗中接连闪烁。
旁边几米外，两个刚刚从防炮洞里探出脑袋、连枪都没摸到的老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一串密集的子弹瞬间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绞杀，视线受阻的陆宁只能端起步枪在黑暗中乱打一通。
眼睛根本睁不开，一睁开就是满眼白花花的重影和刺痛。
陆宁只能凭借着开枪前对周围地形的最后记忆，把突击步枪顺着战壕的走势狠狠横扫过去。
一梭子三十发子弹瞬间打光，立刻丢掉打空的弹匣，身体顺势往旁边一个更深的泥坑里极速翻滚。
刚滚进坑底，刚才趴着的地方就被一串冲锋枪子弹打得泥土四下乱飞。
两个全副武装的敌军特种兵一左一右，踩着满地的尸体，直接朝陆宁所在的泥坑猛扑了过来。
这两人手里不仅端着枪，大腿外侧还拔出了明晃晃的战术匕首，准备在近距离不留活口。
陆宁此刻双眼依然无法视物，眼前全是大片大片的雪花点。
然而那可怕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在这种极度混乱和命悬一线的绝境中。
程序员那颗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已经被锤炼成冰冷机器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在极度混乱中精准捕捉着每一个致命的威胁。
左边那个敌兵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木头，咔嚓一下细微的响动。
右边那个敌兵军靴踩进烂泥洼里，吧唧一下水花飞溅。
两点空间坐标在陆宁的脑海里，瞬间生成，精准到了厘米。
陆宁没有去揉眼睛，也没有慌乱地起身逃跑，而是冷静地半跪在泥坑里，双手稳如泰山地端平了步枪。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
“砰砰。”
两声清脆干练的单发点射。
左边那个刚刚举起武器的敌军，脑袋犹如被重型铁锤当面击中，防弹头盔直接被穿甲弹狂暴掀飞，仰面栽倒。
右边那个反握着战术匕首准备扑上来的敌军，身体动作猛地一僵，胸口防弹衣的缝隙处被精准打穿，心脏瞬间碎裂成渣。
两具沉重的尸体一前一后重重地砸在陆宁的脚边。
陆宁摸黑伸手过去，在那具温热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这帮人的装备简直富得流油。
手指触碰到了一根冰冷且粗壮的重型枪管，顺着枪管往后摸，摸到了一个体积庞大的瞄准镜。
顺便缴获了一把有热成像夜视仪的高精狙击步枪。
陆宁一把将这支沉重且致命的狙击步枪强行扯了过来，熟练地摸索了一下枪身结构，按下夜视仪的开启按钮。
把眼睛贴在柔软的橡胶眼罩上，视力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恢复。
透过高精度的热成像镜头，眼前的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冷峻的黑白底色。
而在这一片无情的黑白之中，一个个散发着明亮白光的人体发热轮廓变得无比清晰。
陆宁毫不犹豫地拉栓上膛。
十字分划板，瞬间套住了一个正在远处战壕里，肆意屠杀的敌方机枪手。
“砰。”
这把高精狙击步枪的后坐力极大，坚硬的枪托狠狠撞在陆宁的肩膀上。
镜头里，那个散发着白光的机枪手脑袋，瞬间爆开一团明亮的血雾，直挺挺地栽进了烂泥里。
陆宁快速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抛出，再次锁定下一个目标。
连续几发精准的致命狙击，硬生生把试图从正面突击的几个敌军精锐直接钉死在了防炮洞外面。
尽管他在局部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击能力，但这根本改变不了整个战局覆灭的命运。
这支敌方突击小组的单兵素质实在是太强悍了。
俄军整体如同虚设的夜间防御体系，根本无力回天。
白天挨了一整天毁天灭地的重炮轰炸，防线上的老兵们早就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体力严重透支。
很多人甚至在震撼弹爆开的时候，连放在手边的枪都没找到，就被冲进来的敌军精锐用专业的割喉手法带走了性命。
夜视装备的巨大技术代差，让这场原本应该势均力敌的阵地夜战，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单方面无情屠杀。
透过热成像瞄准镜，陆宁绝望地看到，代表着己方老兵的那些发热轮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变冷。
右侧由老兵伊万负责防守的重机枪阵地，连一梭子弹链都没打完。
就被两发单兵云爆火箭筒，直接连人带沙袋炸上了天，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组长奥拉夫那声嘶力竭的指挥怒吼还在半空中回荡，被一发精准的消音狙击弹强行打断，彻底没了动静。
各个火力点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逐一拔除。
失去了这些交叉火力的相互支撑，整个高地的防御网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脆弱肥皂泡，瞬间全面破裂。
失去指挥的守军防线，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冲垮。
大批敌军精锐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越过残破的战壕，向着阵地纵深疯狂倒灌进来。
那些平时吹嘘自己能以一当十的老兵们，此刻就像是被狼群赶进死胡同的无助羊羔。
有的老兵挥舞着锋利的工兵铲试图拼命肉搏，刚冲出去两步就被密集的冲锋枪火力打成了马蜂窝。
有的新兵躲在防炮洞里死死不敢出来，结果被敌军精锐扔进去的铝热剂燃烧手雷活活烧成了灰烬。
满目疮痍的烂泥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和残肢。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被烧焦的恶臭，在冰冷的空气中快速弥漫开来。
热成像镜头里，只剩下几团微弱的白光还在苦苦挣扎，但很快就被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军轮廓彻底淹没。
大势已去，这片阵地已经完全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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