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必要的时候是弃子

心里暗笑：失败？老子开着系统挂，降维打击怎么可能败？

但这大实话显然不能往外掏。

陈卫国嘴角一勾，扯出一个极为接地气的霸气笑容：“没那么玄乎，理由很简单：我看不惯小鬼子。”

“啊？”蓝若云愣住了。

“一想到那帮狗东西卡着脖子赚我们的血汗钱，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就寻思，咱们406所连雷达都能造出来，还搞不定一个显像管？”

陈卫国迈着大步继续往前走：“说白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没了？”蓝若云呆滞在原地：“您的出发点，就只是因为……民族情绪？”

“嗯。”陈卫国头都没回。

蓝若云赶紧小跑着追上去：“陈所长，我再问一个！您在82年就力排众议，搞了一套所谓的‘经销商制度’，现在这套网络已经遍布全国。”

“我仔细拆解过您这种‘产销分离’的模式。虽然它确实利用别人的资金，没花厂里几分钱就快速铺开了网点。但这直接导致终端的大量利润，全被商贸公司分走了！”

蓝若云提出了学术上的终极质疑：“如果是产销一体，按照传统的百货大楼、五金电器门市路线，把渠道抓在自己手里，这笔巨额利润不就全回锦江厂了吗？为什么执意要分出去？”

“嗯，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陈卫国停下脚步，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事儿，也得分两头看。”

“第一，当年的市场环境是什么样？八几年，老百姓买电视，是自己骑个三轮车拉回去的！而我们锦江厂一开始打的就是服务牌：送货上门、安装调试、质保维修一条龙。这是锦江彩电能杀出重围的底座。”

他竖起一根手指：“但你要知道，要搭建一个直接下沉到县市一级的庞大服务网点，以当时锦江厂一穷二白的家底，把我卖了都建不起来。”

“所以，这就得让经销商掏真金白银来办。厂里不花一分钱，借鸡生蛋，换来市场占有率。这叫花钱买时间。”

“第二，产销分离的最核心逻辑，不是分利润，是嫁接风险。”

“啥叫风险嫁接？”蓝若云拿着笔，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当年彩电刚投产，谁敢拍胸脯保证一定大卖？所以，只要锦江的彩电一出厂，全部发往各级经销商的库房，厂里立刻就能完成资金和利润的回笼，快速投入到显像管上去。”

陈卫国笑了笑：“简单点说，厂里只要造出来，就能变现。真正扛着库存压力的，是总经销和下面的分销商。分配任务、制定计划、反馈市场，全是他们在干。”

“你心疼我分出去了那么多利润。确实，行情好的时候，看着有点肉疼。”

陈卫国转过头，看着蓝若云，吐出了一个残酷的商业真相：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市场饱和了，彩电卖不动了呢？”

蓝若云心头一震。

“真到了大崩盘那天，最先失血的，绝不会是我们生产厂家。天量的库存，会层层压在底下的各级经销商手里。”

陈卫国语气平静，却透着股运筹帷幄的狠辣：“就算亏损、崩盘，也是从最下级的终端开始倒闭。而这些层层叠叠的经销商网络，就会化作一道防波堤，至少能给厂里留出两年的时间去转型、去调产线。”

蓝若云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才是醍醐灌顶！这才是全国最顶尖的企业家不传之秘！

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把锦江电器的经销商模式研究了无数遍，有人说是“预收押金回流资金”，有人说是“借鸡生蛋铺设网络”，甚至有人阴谋论，说陈卫国是在变相给总代理的老丈人输送利益。

但所有的专家教授，都只看到了“挣钱”那一层。

而陈卫国的底牌，藏在“亏钱”的时候！早就给锦江厂留足了后路。

这哪里是什么合作伙伴，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套庞大的经销商网络，就是陈卫国用来死保核心工厂的马前卒，是时间换空间的战略缓冲带！

甚至，必要时候……就是死士，是弃子。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早已停在路边，司机见陈卫国出来，赶紧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陈卫国转过身，冲着还在疯狂记笔记的蓝若云点了点头：“好了，同学，车来了，我得走咯。”

“陈所长！”蓝若云合上本子，满脸兴奋地大喊：“以后我还能来请教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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