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有一个迷妹
1990年三月底，两会召开，大背景是全国治理整顿、经济 “双紧”。
小组审议阶段。
兵总借着 “治理整顿经济秩序、加强军品集中管理” 的名义。第一次正式提出锦江电器的试点应该结束，其相关的政策应当根据现有情况进行调整，要上收锦江电器的经营管理权、集中民品利润、推进军民分线。
同时，大会堂四川厅。
“……现在有个情况，企业主管部门提出要加强集中管理，准备单方面改变合资企业的财政制度，还要把军品资产从合资企业里剥离出来。我们地方国资和港方股东都有不同意见。
第一，现在治理整顿，市场本来就疲软，企业正处在爬坡期，这时候加担子、抽资金，很容易把企业搞垮。标杆企业垮了，对三线调整的大局有影响；
第二，港方已经有疑虑了，说我们政策多变，投资环境不稳。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我们招商引资的形象不利。”
龙元山朗声做着报告……
最后补了一句软中带硬的底线：
“我们地方的意见，治理整顿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不是把企业搞死。能盈利的，特别是龙头企业，班子最好稳定，政策最好延续，不要轻易动。”
话音落下，省经委主任、省财政厅长紧跟着补充，摆数据、讲困难，反复强调 “锦江是利税大户，不能乱”。
列席的兵总代表全程只能记录，部委听会只有听取权。
散会后，省长，书记，龙元山三人凑在一起。
龙元山急忙汇报：“刚刚闭会后我接到通知，兵总已经动手了！他们在两会期间，直接空降了副所长代406所所长，另外还空降了4061厂的副厂长！这是直接要夺权了！”
书记
书记顾崇山眉头紧皱：“看来兵总是铁了心了！”
省长陆伯均想了想：“我们刚把钱投进去他们就这么搞，现在搞得我们很被动啊！秦老书记跟我聊过，新来的人能不能确保陈卫国的成绩，很难说！”
顾崇山说道：“毕竟人是兵总的，他们在制度框架下有的是办法对陈卫国进行任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一些时间，确保投资收益。”
“下面我们分头行动，远山同志去拜会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办公室……”
“伯均同志去拜会财政部……”
“我去国家体改委……”
终于，这事情闹到了常务委员这个层面了。
分管工业的国务院委员，召集了科工委，体改委等部委，把两方人都叫到了一起开了个小会。
……
人大校园的林荫道上，一个穿白裙的女生紧紧抱着笔记本，一路狂奔。
后面，一个黄裙子的女生挥着手大喊：“蓝若云，你等等我！”
蓝若云猛地回过头，一把拽住同伴的手腕往前拖：“快点！来不及了！今天是全国厂长进修班的干货分享会！”
女生被拉得踉踉跄跄：“哎呀，那些厂长还不是照本宣科，念书上那套……”
“你懂什么！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就是《四川三线军工企业军转民模式比较研究》，核心案例就是406所的锦江厂！今天听说陈卫国亲自做分享，快！”
两人气喘吁吁地冲到大礼堂，推开门，瞬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偌大的礼堂人山人海，连阶梯过道上都挤满了人。不少戴着眼镜的学生甚至干脆站着，手里死死攥着钢笔，正埋头做着笔记。
讲台后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军转民的实践与思考分享会》。
而讲台上，陈卫国西装笔挺，气场沉稳，正游刃有余地进行着脱稿演讲。
“好了，我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各位。”
陈卫国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蓝若云肩膀一垮，满脸绝望地哀嚎：“啊！还是来晚了！”
陈卫国从容下台，接着，嘉陵摩托的厂长走上讲台，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时候，一名工作人员猫着腰走到陈卫国身旁，低声耳语：“陈所长，四川省政府龙副省长派人过来接您了……”
陈卫国点点头，起身跟相熟的几位厂长打了招呼，悄然从侧门离开了礼堂。
蓝若云眼尖，一看目标人物溜了，急忙扒开人群往后挤。
陈卫国大步流星地往校园外走，忽然后方传来“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刚才一个白裙子女生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陈……陈所长……”
蓝若云好不容易追到陈卫国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同学，别着急，找我有事？”陈卫国停下脚步，语气随和。
“呼……陈所长您好，我叫蓝若云，是国民经济学方向的研究生。我的毕业论文研究的主体就是你们锦江电器。”
蓝若云顺匀了气，急忙解释：“今天我朋友钱包被偷了，我去陪她做笔录，错过了您的分享。我，我有几个核心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陈卫国看了眼手表，指了指大门方向：“那边走边说吧，走出去还要点时间。”
蓝若云大喜，赶紧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她飞速扫了一眼，捡了最关键的问：
“我想请教一下，八十年代初期，国内绝大多数电视机厂家都是走‘来件组装’的快钱路线，为什么你们锦江厂一开始就死磕国产化？甚至砸锅卖铁去搞显像管技术的自主研发？”
她盯着陈卫国，眼里满是求知欲：“我查过贵厂的数据，前三年其实都在微利甚至亏损边缘挣扎……直到最近三年才实现大爆发。现在复盘看，您的战略高瞻远瞩，毕竟如今国内很多组装厂受制于东岛国的进口材料，没有核心技术，只能靠打价格战续命，利润薄如纸。”
“但……万一当年你们研发失败了呢？那锦江厂绝对会万劫不复。您当时下这么大注，是怎么考虑的？”
陈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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