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抓紧安排
陈卫国走了，张成芳气得拍胸口。
过了好久，副主任王立说道：“老张，你也别气，我倒是觉得这小子说得有点道理……”
“你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是啊，你看咱们的汽车工业，不都是从模仿苏联的开始的……”
“那情况不一样，那些是苏联直接支援过来的厂子和图纸，是授权我们生产的。再说了，那些都是军用车，皮实耐用，他那个可是民用车，这对我们的汽车工业声誉会产生多恶劣的影响。”
“但这是最快的一条路啊！”王立说道：“我们为什么看中这小子，让他先搞合并试点？”
张成芳若有所思。
“不就是看中他不按常理出牌，经常能打出奇招吗？”王立点着桌子：“他虽然是科研人员，但是他最不一样的，是战斗英雄啊，他是打出来的，在绝境打出来的。”
“他只管赢，只管达到目的，输了就要死，他可不管你什么武德。抠眼珠子，咬耳朵，踢裆，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些看起来虽然难看，但这恰恰是绝境里最管用的！”
“我们现在的企业，好多都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啊！我倒觉得他说得好，只要能解决两千多人吃饭债务问题，吃相不重要！”
张成芳深吸一口气，点上一根烟，紧紧皱着眉头，眼里阴晴不定。
“这小子造出来了，能卖出去？”
“我个人觉得，他报告上写的还不错，现在一些需要越野的公务车，都要采购进口的，价格很高，他的价格如果做下来，哪怕性能差一点，政府采购也能卖出去一些的，至于民用嘛，要看他怎么宣传了……”
“不过你看他以前干的，忽悠四大军种给他投资雷达，飞机都没有忽悠艾吉给钱买歼九，顺带推销他的雷达先租后卖，后面这几十亿大单，你说他做销售，其实我觉得比他当所长还更放心。”
“嘶……”张成芳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忘了，这家伙还是我们五机部销冠！”
他看向王立：“真给他批？”
“我觉得倒是可以。”
“可是他张口就要这么多钱，部里也很紧张啊！”
“那就砍他呗……”
张成芳急忙起身掐灭烟头：“来人！来人！去把陈卫国叫回来！”
陈卫国被叫了回来，在张成芳那里，撒泼打滚闹了三天。
最后哪边都没占到便宜，还是严格执行国家三线调迁“四三三”债务化解比例。
陈卫国想报1000万的调迁款，被砍到了860万，这部分要贷款，加上390万经营性亏损贷款，167厂实际总负债来到了1250万。
对应债务全额享受政策：
国家财政核销40%（500万元）；部委核销30%（375万元）这两坨钱就是不用还了！
剩余30%（375万元）转为10年期三线调迁专项低息贷款，年利率4.2%，前3年只付息不还本。
老厂留存的上下游供应链债务，由原厂军品生产线收益、国家常年亏损补贴逐年消化，与陈卫国新的汽车厂没关系。
回到成都，陈卫国就开始组建班子，由于罗峰玉之前是108车间，有改装汽车底盘的经验，陈卫国决定调他担任新组建的锦江汽车制造厂的厂长，负责生产工作。
林小溪留在成都，负责和金牛区政府对接，争取还是在东郊附近找一块底盘建厂，第一，自己是市里大户，更是区里的最牛逼企业，相当于地头蛇，算是金牛区工业长子，周边好几个厂都是因为要和锦江电器配套直接落户了区里。
第二，长子好说话，让林小溪去争取一部分区里和市里的政策，补贴贷款等等，林小溪这两年当了厂长之后渐渐在区里冒头了，主要是他在对接。
陈伟国则是带着魏明的保卫科剩余六太保，罗峰玉，还有一些审计财务人员，直接开车前往重庆合川清平镇。
到了合川陈卫国就不走了，停下吃饭，住招待所。
陈卫国召集来了大家，全都挤在一间房里，坐的坐床上，坐的坐柜子上，烟雾缭绕开着会。
“开个小会……”陈卫国拿出一张纸：“接到林厂长指示哈……”
大家阴笑。
陈卫国了看纸上，想了想：“你们财务和审计，要把已经掌握的账目和资产熟悉，牢记于心，一旦合并，这些都是我们的资产，哪怕不用也要我们来处理！在这种合并当中，极难避免一些装备和设备的遗失甚至国有资产流失，我们要尽量避免！报废的废品也要他们一对一找出来核销！找不出来的他们就要给我填好咯！他们填不了，就让部委填！”
“好的！”审计和财务都捂着嘴笑，一看这果然是林厂长的风格，陈所长，只知道花钱。
陈卫国放下纸张：“你们审计和财务，这两天就在招待所别动，我觉得，我们直接去了，是外来户，怕得不到真实情况。”
“老魏，你带他们六个，明天进行化装侦查任务，分批，多次进入厂区，家属区，装成做小买卖的农民也好，找人的也好，把厂里的情况打听清楚，我不要这账面上的数字，我要真实的社情，现在合并还没开始，一切还有的变，还有的谈知道吗？”
“大家注意，住在这招待所，也要注意隐蔽，出去了不要交谈，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是！”
167厂办公楼，三楼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中间的几个玻璃烟灰缸里，早已经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
厂长和书记并排坐在首位，眉头紧锁，谁也没有先开口。
自打入冬，上面要搞帮扶调迁、横向经济联合的消息就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厂里的资料去年底就交上去了，部委也批准他们成为帮扶对象。
可现在都一月份了，上面说的是已经有眉目了，可只刮风不下雨。
几个核心班子成员端着搪瓷茶杯，互相交换着眼色。
“我看啊……”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吹了吹茶沫，“估计最快也得等到开春人大会后，上面才能给出个准信。”
“不管什么时候来文件，咱们得提前做打算。”另一个副书记敲了敲桌子，“咱们一些干部的家属，上面打招呼的人员都安排转正了吗。”
“上个月都转了，还有一批老职工的子弟，也一起转了。”
“还有，那些后勤跟地方上的债务，全都纳入采购债务里去！这种生活账，对方肯定是不会接招的！部委也不会管！”
厂长终于把手里的烟头摁灭。
“就这么办。”他沉着脸定下调子，“不管上面派哪路神仙来接手，我们自己的屁股要擦干净！别到时候翻了船，咱们还得在这山沟沟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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