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父女相见
“我，我这怎么样？”陈卫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上了干净的白衬衫。
一旁的林小溪体贴地给他理了一下衣领：“好了，很好了！”
“你说，这个礼物她会喜欢吗？”陈卫国拿起一旁大大的熊猫玩具。
林小溪笑了：“呀，陈所长怕了呀？你不要这么心急，小孩要慢慢才会跟你熟的。”
“是，是……”陈卫国又转身照了照镜子，扯出一个自以为很慈祥的微笑，反复确认。
这时候，有人敲门。
已经是国家安全部高级干部的唐伟走了进来，歪着头笑道：“哟，打扮这么帅呀，难得啊！”
“见笑了，见笑了！”
唐伟深吸一口，拍拍他肩膀：“新华社港岛分部已经出发了，走吧，恭喜你，父女团聚！”
很快，他们来到了深城郊区，这里隔着高大的铁丝网，上面一圈圈全是倒刺。
一片开阔地，中间一道铁门隔开。这边是身穿绿军装的大华边防战士，对面是穿着英式警服的港岛警察。
唐伟手下的人过去岗哨，出示文件。
陈卫国走到铁网门前，紧张地看过去。
唐伟，魏明，林小溪，都站在他身后两米处，这时候，没有人打扰他。
陈卫国回头笑笑：“嘿，来早了哈！”
他还掏出烟给魏明和唐伟点上。
“你别抽了吧，一会女儿闻着你一身烟臭。”
陈卫国看着手里的烟，点点头，扔在地上：“不抽，对！”
这时候，背后传来汽车声音。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了过去。
三辆本田轿车直接开到了铁丝网门前方。
第一辆车下来两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手续文件。
后面两辆车，车门打开。
陈卫国紧张起来。
下来的，是魏松林六个人。
他们一下车，就冲陈卫国点点头。
陈卫国深吸一口，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他们还不能回来，还是港岛人身份，任务还没结束。
手续交接完，那大大的铁丝网门拉开一条一米宽的缝隙。
魏松林低头，对着第二辆车里后排坐说着什么。
一个穿着不合身绿色衣服的小小身影从车里下来了，她下车，抬头，往大陆这边看了一眼。
陈卫国的心都是一紧。
然后，陈思海回头，伸手进车里，扯出她那个背篓，背在身上，低着头。
魏松林轻轻牵着她走到铁丝网门边。
陈卫国看着陈思海陈旧不合身的衣服，还缝补得歪歪扭扭，心里都在滴血。
魏松林拍拍小思海的后背：“去吧，思海，那就是你爸爸……”
陈卫国急忙蹲了下来，拿着熊猫玩具，张开双手，露出一个微笑：“思海！我是爸爸，过来！”
陈思海扭头看了看身后，八个人，都笑着对她挥手。
她扭头，抬脚……
跨过了那道线……
终于，时隔五年，在外的女儿，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小燕子，归巢了。
身后的铁门关上。
她慢慢走了几步，来到陈卫国面前，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对上陈卫国的眼睛。
只一眼，陈卫国就感受到了这股血浓于水。
身后的林小溪捂住了嘴巴，眼里的泪早就决堤……
“孩子，我想了你好久，好久……”陈卫国刚要想抱陈思海。
“你是陈卫国？”
陈卫国的手僵在当场，点点头：“是！我是你爸爸呀。”
突然，眼前的思海咣地一下跪下，直接猛地抱住他的腿：“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我求求你，放我回去吧！妈妈三天都没吃饭了！我不在，他们会打她的！”
“我知道你是我爸爸！”
“我求求你！求你放我回去，我保证，长大了就来认你好不好！”
说着，小思海对着地上咣咣磕头。
身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撕裂了！
林小溪脚一软，直接差点哭晕了过去，魏明急忙把她扶到车上。
对面港岛那些人，也都扭过头去，看不了一点……
“思海！思海！你听我说！”陈卫国紧紧抱着她：“妈妈没事，她会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把妈妈接走！”
“还差一点机会！”
陈思海挣脱陈卫国，爬起来后退两步，泪水决堤眼指着陈卫国：“你骗我！妈妈说你是个英雄，那些人也说你是英雄！可以打败好多坏人，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接妈妈？”
“就隔着一条海，你为什么不开船去接妈妈？”
面对一个稚童的质问，这时候，所有的荣誉都显得那么苍白！
陈卫国是紧紧抿着嘴，又紧紧咬着牙，眼里的泪如滚珠般掉落，偏偏面对孩子的指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要妈妈！不要你！”忽然，小思海在一旁捡起一个土块，狠狠砸在了陈卫国头上！
泥土崩裂，溅了陈卫国一脸……
“思海！”魏明急忙上来。
陈卫国摆手拦住他，缓缓起身，走到一旁草丛边。
一块，两块……
不一会，足足捡了十几块土疙瘩，放到思海面前。
他再度蹲下：“砸吧，思海，想砸就砸……砸完，跟爸爸回家……”
“我不要你！”
啪……
“我要妈妈！”
啪！……
“还我妈妈！”
“你不是英雄，你是臭狗熊！”
……
一块块土疙瘩，砸在陈卫国脸上。
林小溪在车上捂着脸早就哭得抽搐，一点都不敢看。
魏明是哭着转身，对着吉普车轮胎一脚又一脚发泄着自己的痛楚。
唐伟双目赤红，双手撑着太阳穴，嘴里蹦出自言自语：“妈的！就隔着一条海啊……”
终于，思海力竭，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个旧背篓哭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念着：“妈妈……妈妈……”
忽然就没了声音。
“思海！”陈卫国一看，急忙检查系统面板，还好，可能是哭晕了。
他急忙抱起自己的女儿：“快，哭晕了，送医院！”
很快，思海住进了病房，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小孩子气急了，情绪激动，还有……没吃饭……
陈卫国站在医院走廊，从小窗户往里看。
小小的人儿，背对他，蜷缩成一团。
他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林小溪红着眼说道：“要不，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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