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你也不准放弃！
“嘿嘿！鱼！有鱼！”
赵瑾蓬头垢面，在自家院子门口的垃圾堆里翻找着。
一旁，一个面无表情地女人，带着墨镜，用指甲刀小心打理着自己的指甲，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宪兵。
他们早已经麻木了，4年了，前面一年还逼供，打针，赵瑾依旧疯癫，只要给他吃的她都说，什么都说，可都说不全。
“姜上尉，听说您要走了？”
姜琳点点头：“我马上要结婚了，我的老公不想让我再在这里工作了，我要回家备孕。”
“那，还会换人来监视吗？”
“我看李先也是快疯了，总说这女的是装的，4年了！监听了4年，费了不知道多少磁带，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如今他快退休了，谁会听他的，我是本地人，也是图这清闲……”
忽然，她皱着眉，看着赵瑾在垃圾桶里翻出一个吃剩的鱼骨头，恶心地说道：“就是太恶心了！臭死了……”
“妈妈！妈妈不准吃！”
姜琳扭头，看到坡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跑来，穿着脏兮兮缝得歪歪扭扭的衣服，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跑了过来。
陈思海冲过来，狠狠推开姜琳，扑到赵瑾面前，一把将她手里的鱼骨头扔到，拽着赵瑾：“妈妈，不吃这个，我挖了好多蛤蜊！我给你做吃的！不会饿的！”
赵瑾扭过头，看到思海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肯定是在海滩跟那些小孩抢蛤蜊打架了。
她却歪着看了小思海好久，眉宇间满是疑惑：“师妹！你怎么变小了？”
小思海翻了个白眼，又记不起我了：“我……练了变小功，师姐，我这里有吃的！”
“额……吃的？哪里有吃的？”
“这里，这里！”小思海费力把背篓放下来，下面小半装着不少带泥的蛤蜊。
“嘿！好！好啊！有吃的好！”赵瑾坐在地上，直拍巴掌！
“师姐，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她急忙拉起赵瑾，回到家里，姜琳也跟着进屋，自己坐在躺椅上，打开收音机，翻起杂志来。
小思海忙不迭把背篓放到后院，拿起小板凳跑去水槽，踩上去，踮起脚拧开水龙头……
不一会，跑出来，给坐在地上“打坐修炼”的赵瑾擦脸、然后洗蛤蜊，烧水煮饭，清水煮熟，加点盐，就这么一顿清水煮蛤蜊，还细心地把蛤蜊肉挑出来，生怕赵瑾把壳一起吃了。
小小的肩膀背着挖了半天的蛤蜊，挑出来只有一盘子的肉，她拿着小板凳，垫着脚，在灶台前面一阵忙活，先找来一个破破烂烂的搪瓷盆，把饭和蛤蜊放进去，小心翼翼放了点珍贵的酱油，搅拌均匀。
小孩子手不稳，掉了一些在灶台上，小思海急忙全都赶到手心里，混着灶台上的泥沙，直接倒进嘴里，自己全给吃了。
她小心端着碗出来全都给了赵瑾：“妈妈吃，张爷爷给了我面包，我不饿……”
放下盘子，又跑去后面给那块小小的菜地浇水，她看到一个青红交替一个半熟不熟的西红柿，咽了咽口水，扭头往屋里看了看，趁着赵瑾不注意，摘下来，赶紧啃了起来。
赵瑾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吃了一半，把筷子重重扔在地上，大声喊道：“我吃饱了！难吃！不吃了！”
“我要练功了！”
一旁听音乐的女人一听她要练功了！
一个激灵跳起来，四年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本来想欺负赵瑾，用小刀刺她，想试试她，没想到赵瑾暴起，一把夺过匕首要跟她决战紫禁之巅……
要不是几个宪兵冲进来，她恐怕都噶了……
从此以后，隔三差五赵瑾要练武，就是要打她……
“你，你练，……我，我出去了！”
“别走啊！我们还没分出胜负！胆小鬼！”赵瑾呵斥一顿转而走到后院，拿起扫把开始乱舞。
小思海跑回屋里，拿起地上的剩饭，巴拉巴拉开始刨。
赵瑾看在眼里，眼里忍不住流泪，只有不停疯魔地舞动扫把，东跳西跳，掩盖这一切。
夜深，小思海给赵瑾洗脸洗脚，给她讲白天的故事，等赵瑾睡了，她来到后院的水槽边，垫着脚开始洗衣服。
烛光下，脱下自己外套又开始缝衣服，弄到好晚，才爬上床，挨着赵瑾睡着了。
不一会，赵瑾猛然睁开了眼，眼里没有一丝混沌，只有满眼的慈爱和愧疚，她看了思海好一会，把身上的被子，都给她盖好，自己起床。
来到屋外，把那个女人住的房间查看了一番，果然，今晚她不在，约会去了。
她来到后院，取下了红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再挂上。
找出半截思海画画的铅笔，撕下作业本一页开始写信，写到几个字，她忽然停下了笔，看着窗外，4年了，他们还在等吗？接应的人还在吗，看得到那个白灯笼吗？
凌晨一点，夜风微凉。当那台通体纯黑、伴随着低声嗡鸣的四旋翼无人机如同夜鸟般悬停在后院上空时，赵瑾死死捂住嘴巴，心里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惊愕地看着这台与4年前截然不同的精巧设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4年了！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她为了骗过敌人装疯卖傻，吃泔水咽泥巴，连女儿都骗，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人竟然还在等！陈卫国没有放弃，他把装备已经升级这样了！同志们从来没有放弃！这五年来的每一天，他们都在跨越这道不可逾越的海峡，死死守望着她！
无人机缓缓下降，平稳地悬停在她的头顶，下方的吊舱悄然落下。
赵瑾颤抖着双手，将刚刚写好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吊舱内部，里面竟用防水油布严严实实地裹着厚厚的一大摞信，足足有几十封！那是这五年来，陈卫国一次次满怀希望写下，却又一次次原封不动带回去的深深牵挂。
赵瑾红着眼眶凝视着那些信，手指眷恋地虚虚抚过，却最终狠狠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将它们拿出来的冲动。
她一封都没取。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处于严密监视下的疯女人，屋里的垃圾随时都会被人翻验，哪怕留下一张来历不明的纸片，都会给她和思海引来灭顶之灾，不能功亏一篑，哪怕是灰烬也不可以留。
她要看，她要回去！哪怕三年，五年，十年，她也要回去！她要回去陈卫国一封一封念给自己听！
吊舱迟迟没有收起，对面的操作员似乎在焦急地等待她取走那些信。
眼看着赵瑾固执地退后一步冲他们打手势，走！
寂静的后院里，无人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
寂静的后院里，无人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电流沙沙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刻进她骨髓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深情，从无人机挂载的微型扬声器里低低地传了出来。
那是陈卫国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女人！我绝不会放弃，不经过我的允许，你也不准放弃！”
听到这个跨越了五年生死鸿沟、无数次在她梦里萦绕的声音，赵瑾浑身猛地一颤。
她拼命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呜咽，任由泪水决堤般疯狂冲刷着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喉咙里溢出的悲鸣渐渐变了调，她狂哭着，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对着无人机闪烁着微光的镜头，在交织的泪水与痴狂的笑意中，重重地、拼尽全力地不断点头！
赵瑾站在黑暗里，久久不能释怀。
“妈妈！你在这里干什么？”忽然，身后传来思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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