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白色灯笼
两个宪兵猛地回过神来，饿虎扑食般扑上前去，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赵瑾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重重压在冰冷的地板上。赵瑾完全放弃了抵抗，身体在地板上扭曲翻滚着。
“饿！我饿啊！”她嘶吼着，眼珠外凸，喉咙里发出野兽求食般的嗬嗬声。
李先抬起手背，胡乱抹掉下巴渗出的血迹，双眼死死盯住地上的女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底的不甘促使他做出了最后一步试探。
一把抓起上面那块干硬发馊的发糕，狠狠砸在沾满灰尘和暗红血迹的地板上。紧接着，他捏着手里的半截香烟，将滚烫的烟灰弹落其上，抬起坚硬的皮鞋鞋底，重重地踩了下去。
皮鞋在泥水里来回碾压，硬生生将那块发糕碾成了一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烂泥。
李先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赵瑾枯黄杂乱的头发，按在地上：“你不是饿吗？张嘴！只要你说出相控阵雷达的波段数据和阵列公式，这口吃的就赏给你！你要是装疯卖傻，我看你能不能咽得下这口烂泥！”
赵瑾瞬间停止了扭动。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那坨令人作呕的脏东西，脸上毫无正常人该有的反胃和恶心。伴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她的喉咙里直接发出阵阵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说！”李先厉声逼问。
话音未落，赵瑾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直接甩开宪兵的压制，整个人贴着地面直直扑了上去。她双手背在身后，直接将整张脸砸进那一坨发糕里。
她一边用力咀嚼，一边扯着满是黑泥的嗓子，含糊不清地大声嚷嚷：“移相器……加点白糖真甜啊……波束控制……对，波束控制！X波，S波，天线阵列排排坐吃果果……哈哈！真好吃！还要吃！”
她将陈卫国信中编造的假资料术语，与极其荒诞的幻觉、零碎的生活琐事死死缝合在一起。字词之间毫无逻辑可言，完全变成了一锅彻底煮烂的浆糊。
舔干了地上的泥水，她又伸出沾满污垢的手指，死命抠出李先鞋印里残留的半块泥巴。她如获至宝地将那团烂泥护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塞进脏兮兮的病号服衣兜里，随后抬起头，冲着李先咧开沾满黑泥和血渣的嘴唇，露出一个极其痴傻的笑容：“给思海带回去……香香……吃香香……”
李先僵直地立在原地。听着这荒诞不经的疯言疯语，看着那张糊满黑泥与血水的痴傻脸庞，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李先的脚底直冲后脑勺。
他心里很清楚，一切都完了。这个女人的大脑逻辑已经彻底崩盘。就算她嘴里蹦出了雷达专业名词，那些高高在上的专家也绝不会相信一个吃屎咽泥的疯女人。
半个月后。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湿气疯狂拍打着澎湖军营办公室的玻璃窗。
“废物！废物！”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情报局高层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李先的皮鞋尖前。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内炸开，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四下飞溅，打湿了李先笔挺的裤腿。
李先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捏成拳头，紧咬的后槽牙发出咯咯的细微摩擦声，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女人是目前唯一能挖出大陆雷达情报的活口！你偏要急功近利，用药过量把她搞成了一个只会吃喝拉撒流口水的白痴！”
高层快步绕过办公桌，一手指着李先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脸色铁青，“你送上去的那份审讯记录，美国专家看了当场发飙，认定你在把他们当猴耍！局长看了报告把办公桌都拍裂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局里都在想办法给米国人擦屁股！”
高层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至于你！晋升名单已经划掉了你的名字！你就在澎湖这破岛上给我好好待到退休，这已经是我能保你的最好结果！”
李先猛地抬起头，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眼里满是不甘与疯狂，他压抑着嗓音嘶吼出声：“长官！我敢拿命担保她绝对是装疯！她是CIA精心受训的特工，精神防线不可能这么容易崩溃！”
“装疯？真疯？这还重要吗！”高层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实木椅子，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哪怕她脑子里真装了国家机密，现在倒出来也只是一滩没人敢闻的臭狗屎！”
砰的一声巨响，高层摔门而去，只留下满室死寂。
时间滑入1983年。
陈卫国成立了锦江科技有限公司，依旧是苏元正控股，4061厂以技术入股，占股20%。着力于无人机技术，数字传输，无刷电机，飞控，和电池技术的研究。
与此同时，第二代无人机开始对澎湖进行侦查。
第二代采用银锌电池 + 镍镉工艺，同等续航电池重量下降12%，同比续航更长。
飞控升级为模拟电路阻尼增稳系统：俯仰、横滚、航向三轴全部加入速率陀螺 + 运算放大器组成的阻尼回路，自动抵消海风瞬时扰动……
图传采用PFM 脉冲频率调制技术替代原有的直接强度调制，光纤传输画面的信噪比提升一倍，10 公里光纤末端画面不再有明显雪花，微光夜视下可清晰分辨门窗与人影，完全满足实战投送的导航需求。
魏松林等人，操作无人机巡逻，一年了，赵瑾一次灯笼都没挂出来过。
根据张雨生和张四维透露出的情报，赵瑾疯了，情报局住了个女人在她家里，贴身监视。
1984年，两山轮战开始，同年， Intel 正式开放 MCS-51 内核授权，国内开始批量引入 8031/8051 单片机，4061厂和锦江科技，分别进口了一套开发系统。
同年锦江科技第三代无人机，在六公里距离上，对老山前线猫耳洞投送了10公斤补给物资。
得到战士们的欢迎。
这是我军历史上，乃至世界军史上，第一次无人机实战化。
1985年，镍氢电池取得突破，加上去年的芯片编程研发，四旋翼无人机问世，也就锦江科技第四代无人机。
初代四旋翼依旧采用光纤传输，距离只有五公里。
老山前线，实现了班排级的空中侦查，迫击炮炮击指引等多科目实战化实验。
1986年，第四代无人机问世，第一次实现了无线数据传输，虽然距离只有十公里，但这是划时代的意义，只要中间有中转站，都可以接收图传信号。
魏松林等人，依旧用无人艇中转，这次，是一台只有八十厘米直径的四旋翼无人机，飞向了澎湖。
每个月，他们都会飞三次。
平时，继续在嘉义做着往港岛贩鱼的生意，他们六人，分成三组，每次轮回一组回大陆休息。
4年了，他们总是晚上飞，那个院子一次都没挂出过灯笼。
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偶尔晚上，那个小家伙会在后院种菜。
设备是越来越先进了，看得也是越来越清楚了，可是……人都没见着。
“有了！”魏松林猛地站起来！
另外四个兄弟一扫颓势，急忙冲到显示器面前。
今天晚上，他们突然见到赵瑾在后院，挂起了一个白色灯笼！
这代表着，明天晚上一点接头！
“没疯！陈工说得对！赵书记没疯！她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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