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剑来！
陈卫国他一路冲向厂区保卫科的内部训练场，连门都没推，直接一脚踹开。
“砰！”
训练场内，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几十斤重的特制帆布沙袋，被陈卫国一记摆拳直接从中间干穿。里面的砂混着粗麻碎屑，天女散花般炸开，落了一地。
旁边正在练擒拿的几个保卫干事全停了动作，下巴差点掉地上。这沙袋是双层帆布加粗麻绳缝死的，平时几个壮汉轮流踢都砸不出个坑，今天被厂长一拳打爆了？
陈卫国沉着脸大步走向下一个完好的沙袋，扬起带血的拳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连着吊沙袋的钢架都在剧烈摇晃。
魏明从器材室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眼陈卫国那副活活要生吞了谁的修罗模样。
他什么也没问，转头冲着围观的保卫干事摆摆手。
等保卫干事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魏明走上前，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到陈卫国面前。
陈卫国停下动作，接过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
他的目光看似盯着前方的虚空，实则正死死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就在刚才，赵瑾名字后面的健康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狂跌。
这几天，他每天都在观察这个数值。只要下跌，他就给赵瑾加血修复。
这几天太恐怖了，和以前受刑不一样，没有任何过程，直接暴跌。
陈卫国判断是给她打针了。
陈卫国咬着牙在面板上进行了一波反向操作，将她生命值直接降到休克。
陈卫国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但这次他更加痛苦。
赵瑾还不能一直躺，一会还要加上去，她还得要坚强站起来，不然思海怎么办？
那个才刚刚一岁半、只会跌跌撞撞喊妈妈的女儿，吃什么，安全怎么保证，面对一个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母亲，该有多害怕？该有多绝望？
澎湖，军医院特别监护室。
浓重的来苏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赵瑾躺在病床上，手脚被捆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眼无神地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弯着腰，手里拿着医用手电筒，粗鲁地扒开她的眼皮。
赵瑾对那刺眼的光线毫无反应。她整张脸像是一块失去生机的枯木，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麻木与呆滞。
医生关掉手电，直起身子摇了摇头，拿起病历夹走向门外的走廊，李先立刻迈步跟了出去。
“她到底什么情况？”李先压着嗓子问，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头紧锁：“李长官，病人脑部神经受到严重刺激，各项生理反射极度迟钝。通俗点说，她已经神智不清了。”
“哼！”李先指着病房门冷笑，“这女人心理素质比石头还硬！她就是在装死，想用这种办法逃避审查！”
“李长官，医学指标是不会骗人的。”医生拍了拍手里的病历，“你如果还想让她恢复沟通能力，必须立刻停用那种神经药物，安排安静的环境静养。也许……只是也许，她还有可能好转。”
李先上前一步，逼视着医生：“静养？我是在办案，不是在开慈善疗养院！既然她不开口，那就继续打针！把吐真剂的剂量翻倍，我不信她还能一直装下去！”
“绝对不行！”医生急了：“本来就超标注射导致的，再强行注射大剂量精神类药物，她就彻底废了，变成个流口水的白痴，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不需要给我讲什么医德！”李先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她是那边的！我只要结果，不管生死，你非要护着她？是不是想去审讯室坐坐？”
医生顿时张口结舌，脸涨得紫红，最终只能咽下所有的职业操守，无奈地退后两步，贴着墙根不再作声：“随你吧……”
“去，叫人带药过来！”李先冲着走廊尽头的手下偏了偏头，“就在病房里给我打！”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病房成了真正的炼狱。
李先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次又一次地命令注射药物。赵瑾一次又一次被推向生死边缘。她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交加，原本柔顺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瘦得完全脱了相。
又是一个下午。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的阴雨透进一丝惨白的光。赵瑾躺在床上，这几天反复打针，已经没有固定她的手脚了，反正她也不动……
李先拉了把铁椅子，捂着鼻子在病床边直接坐下。
他身子慢慢前倾，一点点凑近赵瑾。
李先的眼睛睁得老大，像两口要吃人的黑洞，死死钉在赵瑾的瞳孔上。
“赵瑾，”李先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磨牙的狠劲，“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说都说了一半了，何苦坚持？把剩下的说出来，也就一个小时，然后你就自由了，我发誓，派人送你和你女儿去港岛。”
赵瑾动了，她扭过头，麻木的眼神看着李先。
李先咽了咽口水，狂喜！
赵瑾歪着头看着他，脑子里想起了陈卫国给她讲的一个人，万娟。
“你过来，我给你说……”赵瑾语速很慢。
李先凑了过去。
赵瑾也慢慢地凑过去，歪着头，好像看一件什么好玩的东西。
忽然，她嘴角两边的肌肉向上诡异地拉扯，冲着李先咧开嘴，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李先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容弄得一愣，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赵瑾忽然抓着他的衣领，突然腰腹发力，整个上半身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
“砰！”
一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赵瑾的额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先的鼻梁上。
“啊！”李先惨叫一声，鼻血瞬间狂飙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连同铁椅子一起往后翻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赵瑾动作快得出奇，一把扯住手背上的输液管，连皮带肉地将针头狠狠拔下甩飞。
她光着脚跃下病床，两步冲出病房门。
走廊里的看守听见动静刚转过身，还没弄清状况，就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干瘦人影窜了出来。
赵瑾一眼瞥见保洁留在墙角的竹扫把，一把抄在手里，双手死死握紧扫把柄。
她瞪圆了双眼，眼角拉扯到极限，看着两边冲过来的宪兵看守，眉飞色舞地大笑起来。
她整个人兴奋得像是跳大神的巫婆，单脚猛地一跺地，将竹扫把高高举过头顶，左手二指探出指着两个卫兵：“天不生我陈卫国！弯弯万古无长夜！”
随后，一声穿透整层楼的嘶吼：
“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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