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情难断……
赵瑾心跳仿佛被人狠狠捏住，哭都哭不出来了，双手死死抠在沙地里，张着嘴干呕，那是心痛到了痉挛……
这时她听到有三角洲在利用直升机残骸里的电台喊支援：“增援还有五分钟！”
“王德发！他冲过来了！”
一名机枪手，果断扣动扳机！
“打中了！他没有掩体，冲过来就是送死……”
“不！”赵瑾猛地要站起来，立刻又被拉住！
“燧石！请你不要乱动！现在很危险！”
突然听到机枪手怪叫：“法克，他又爬起来了！他是打不死的吗！”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再度响起！一旁另外几个射击位也开始开枪……
“不！”赵瑾爆发了无比的力量，一把拔出身旁三角洲大腿外侧的手枪，手枪顶住自己脑袋！
“燧石！你疯了吗！”
“你们再敢开枪，我就自杀！装备没了，如果我再死了！你们什么资料都拿不到！”
赵瑾步步后退，脱离三角洲控制，然后侧身，一步步走出残骸掩体，向着前方跑去！
“拦住她！”
一个三角洲刚探出半个身子，那边魏明一组压制射击，顿时将他逼了回来。
赵瑾跑过去，僵在那里，她看到前面，破碎的铁丝网那边，地上倒着一个人，地上满是血迹。
她的心仿佛被撕碎了！
“啊~！”一声杜鹃泣血，在这寂静的夜空爆发。
赵瑾拿起枪顶着自己的下颌，就要扣动扳机！
忽然，地上那个人动了，抬起头，用她最熟悉的声音说话了……
“你……你回来了？”
她猛地顿住，却往后退了，两只脚拖着地，手里的枪也渐渐放了下来。
陈卫国身体快速恢复，再一次爬了起来……
“王德发！他是有东方法术吗？”三角洲的人都看傻了，他们可以确定，刚刚至少打到陈卫国身上有不低于十发子弹。
陈卫国爬起来，他一身是血，眼里有了光，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爱人！
可忽然，他眼里的光熄灭了，也终于看清了，赵瑾身上套着的，是一件米军的防弹衣，上面赫然印着CIA三个大字！
陈卫国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带着最后一丝期许，指着她的衣服，半天只挤出一句：“对，就是要穿防弹衣保护自己，你，肯定是你捡的，对吗？”
赵瑾看着他，眼泪早就流满了脸颊，紧紧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却带着秋风般无情的冰冷：“陈卫国，别骗自己了，你应该知道了。”
“我……”陈卫国急忙低下头，不敢看赵瑾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扭曲的铁丝网基座，那就是国境线。
“我，不知道，走，我们回去……你，你慢慢给我说……”
陈卫国迈步就往边境线走！
赵瑾突然顿住脚步猛地喊道：“别过来！你过来就是大华军方入境！”
陈卫国顿住了！
可是他又迈开了脚步！
突然，魏明一瘸一拐冲上来拉住了他：“老陈！算了！她是间谍啊！”
陈卫国猛然僵住……
赵瑾凄然地笑了：“对啊，陈卫国，我是间谍啊！你是不能爱上间谍的，知道吗？”
“不可能！”陈卫国怒不可遏，甩开魏明的手：“她爸是军长，她爷爷是退休中将，她根正苗红，怎么可能是间谍！一定是被逼的！”
“不！”赵瑾喊道：“我不是赵瑾！真正的赵瑾已经死了！我是美籍华人！我全家都是！我是CIA包装的替身……一开始就是，从来都是！”
“我用她的身份潜伏了五年！从读书，到工作！我的代号是‘燧石！’艾吉人下了订单他们就盯上雷达了！那一天，是食堂的张良芬把我唤醒的！你放给周建民的假方案我也泄密了！”
陈卫国刚刚张开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足足愣了半晌，还想往前走，魏明紧紧拉着他，陈卫国像头牛一点点地挪动着脚，他伸出手已经越过了那道边境线，摊开掌心：“来，回来，我知道你有苦衷！在科研领域有重大突破，国家能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站住！”赵瑾突然抬起枪指着陈卫国：“别动！”
陈卫国愣住了！
魏明急忙掏出手枪，对准了赵瑾：“赵瑾！你要干什么?”
“你回来，我能救你！”
赵瑾摇摇头，再退一步：“没用了，都晚了……”
“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什么这样？”
“这只是黄粱一梦好吧……”赵瑾早就泣不成声：
“我是叛国罪啊，回去，大华要枪毙我，米国要杀我全家！”
“我不回去，大华要锄奸，米国要逼我说出已知的雷达技术……”
“我没得选啊！”赵瑾泣不成声，指着陈卫国，歇斯底里喊道：“陈卫国，你是战斗英雄，你是我的英雄……拿起你的枪！给我个痛快！只有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卫国低下了头，脸颊抽搐紧绷，嘴巴一张一合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
赵瑾身后传来直升机嗡鸣……
“陈卫国！拔枪，他们的支援到了！”
魏明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都忍不住别过去了脸，走到这一步，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忽然，陈卫国拔出腰间的手枪……
“王德发！放下枪！”三角洲的人顿时紧张起来，一个队员只探出半个头！
陈卫国开枪了！
赵瑾没动，子弹从她身旁飞过！身后那三角洲眉心中弹！倒在了血泊里！
赵瑾放下了枪，猛地解开防弹衣，闭上眼缓缓仰起了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亲爱的……”
“开枪吧……”
“我爱你……”
哼哧，哼哧！
魏明身旁，陈卫国抽搐式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整个脸颊都在颤抖，眼眶早就赤红，盯着赵瑾，好想一直看着她，记着她……
忽然又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怕忘不掉，怕情难断……
堂堂一个战斗英雄，拿枪的手仿佛力竭，几度要垂落下来，不得不用左手扶着，变成双手持枪，可就算这样，枪口一度度的往下垂……
陈卫国偏着头，眼里的泪再也憋不住了，犹如断线的珠子滚落在沙地上。
他站在国境线内，她站在国境线外。
中间这块沙地，是家国，是立场，是这些日子虚虚实实的梦，是跨不过去的天堑。
这时，陈卫国身后也传来了直升机的嗡鸣，几道聚光灯照射了下来！
赵瑾身后天空也打开了探照灯！他们的直升机也到了！
“快啊！陈卫国！深呼吸，开枪啊，你教过我的！”赵瑾大声喊着：“我求你呀！让我死在你手里！”
魏明看看左右两边的局势，直升机的嗡鸣已经逼近，说话已经听不清了。
他理智上想劝陈卫国开枪，赵瑾知道太多了，红箭八，新雷达的一部分，还有我军部分电子信息计算资料，这种人，怎么都不可以放走的。
可是，不说这是自己相处很久的同事，这是自己兄弟的爱人啊……
他的手，几次想拍在陈卫国肩膀上，却始终落不下去……
“陈卫国……”风沙卷动，赵瑾的声音被淹没……
他听不到了……
忽然，她红着眼，深呼吸一口，猛然抬起手里的枪，对着陈卫国扣动了扳机……
陈卫国，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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