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田忌赛马

北京吉普在成都快速行驶，带起一路落叶。陈卫国双手把着方向盘，连家门都没回，直接把车开进611所大院。

车还没停稳，陈卫国推门下车。林小溪抓着文件包，紧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611所主楼，二楼大型会议室。

双扇木门紧闭，走廊里透出一股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会议室内，大搪瓷烟灰缸塞满烟头。几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瘫靠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总工宋文站在长桌尽头，满脸焦灰。

宋文搓了搓脸，“这帮艾吉代表骨子里透着保守。他们只认苏联和米国的现货。要不是他们靠拢西方，苏联给他们断了供，还有那么多米格体系的战机需要平替维护，也不会找到我们。高卢达索和米国诺斯罗普的人早就跟他们联系上了。”

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接话，语气悲观：“我们在艾吉的人员传回来消息，米国人私底下承诺给他们的F-4E降价。高卢人更狠，到处散布谣言，说我们只能仿造苏联的装备，自己连易快能用的战机都没有。艾吉团长现在连我们的新方案都不愿看。”

另一名气动专家摇头：“他们非要拿咱们的飞机去跟幻影比全能参数。咱们底子就是仿制米格，机体空间有限，多用途能力确实比不过。这种拼参数的打法，咱们先天吃亏。”

会议室里充斥着唉声叹气，老派军工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纸面数据逐项对比的阶段。

陈卫国也觉得压力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产品，要和世界著名品牌竞争，这背后还有冷战思维，大国绑定。

“宋总工，我们有没有竞品战机的资料。”

很快，助手就拿了过来，陈卫国大致看了些核心数据，这些都是他后世知道的战斗机。

陈卫国看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随后合上资料，点头道：“确实，我们有很多的先天性缺陷。”

所有人都沮丧地摇摇头，歼九立项太久，落地就落后。

“不过！”陈卫国站起来：“同样我们也有巨大的优势！”

所有人都满带希望看着他，

陈卫国把所有战机的图纸铺开，大家都站起围拢过来。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机型对比表，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速度、升限、载弹量、航程十几项参数，优势的，陈卫国用红铅笔画出圈，我方的寥寥无几。

“咱们总想着把每个参数都拉出来跟人家硬比，比到最后全是人家的长处，咱们的短处。可军贸不是考试，不用门门考满分。做不到面面俱到，那就专挑一条赛道，做到咱们独一份的最强。”

“什么赛道？”所有人都发出疑问。

“就是打小以！”陈卫国点着一台幼狮战机狠狠地说道：“他们中东打了四次战争了，四次都是小以以少胜多，让他们蒙羞，我们不说其他的，就说这是为了打败小以专门设计的！”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陈啊，我们卖军事装备，原则上不针对任何国家啊。”

“没白纸黑字的，谁知道啊！”

有人抬了抬眼皮：“小陈，话是这么说，可具体怎么针对？”

陈卫国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划掉了  “载弹量”“低空持续盘旋”“多用途对地能力”  这三行。

“这几项，咱们不比。小以的F-4E  是双发重战，载弹量大，对地能力强，咱们比不了，也没必要比。”

跟着他翻手在  “实用升限”“下视探测距离”“多目标跟踪”“发动机通用性”“装备自主权”  这五行下面，重重划了五道红杠。

“咱们就比这五条。这五条，就是咱们的上等马赛道，别说单发的幼师，就是  F-4E  来了，也得被咱们压一头。用咱们的长板，专门打人家的短板。”

他俯身凑到桌前，一条一条掰碎了说，每一句都戳在艾吉的实战痛点上：

“第一条，比高空截击。幼狮一万七，F4一万八，咱们的超两万。看着只差一两千米，搁实战里就是天差地别。艾吉的米格  -  23  爬不上去，咱们的飞机上去，能居高临下打，导弹威力射程更远，这一条，就戳中了艾吉人十几年的心病。”

有人下意识点头。歼  -  9  当初立项就是专职高空截击，这本来就是设计初衷，只是之前所有人都盯着  “全面对标西方战机”，反倒把这个核心优势给埋没了。

“第二条，比雷达下视和多目标。这是咱们最硬的王牌。”  陈卫国的指尖重重落在  “无源相控阵”  几个字上，“西方所有二代机，全是单脉冲雷达，下视一塌糊涂，二十公里以内都未必抓得住低空目标，一次只能盯一个。咱们的阉割版相控阵，下视四十公里稳稳锁定，同时盯六个、打两个。”

他抬眼看向众人：“小以的空军最擅长什么？偷袭！”

“低空突防，多机编队炸机场。艾吉人之前吃了多少次亏？雷达看不见，等发现了，炸弹都落地了。咱们这个雷达，就是专门治这个，让小以空军，有来无回！到时候我弄现场给他实验，用歼五低空突防，三台雷达同时测，数据当场亮出来  ，  真东西假不了，比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

“第三条，比后勤兼容。”  他换了支红笔，在旁边算了笔账。

“他们以前全是苏联保障体系，如今买西方战机，就得全套建保障体系，工装、备件、培训，全从头来，花的钱不比飞机少。咱们很多配件和米格想通，比如飞机用涡喷  -  15，跟艾吉手里的米格  -  23  发动机一模一样，备件库直接通用，地勤培训三个月就能上手。光这一笔，就能给艾吉省几千万美元的保障成本。这笔账，他们装备部的人算得比咱们清楚。”

说到这儿，他语气沉了沉，说出了最戳人的第四条：

“第四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比装备自主权。西方的飞机买回去不是你的，是人家寄放在你这儿的。他们和小以穿一条裤子的。战时人家一句话，就能锁你的火控，卡你的备件，让你飞不起来、打不出去。苏联人已经坑过他们一次了，断供备件让半个空军趴窝；米国人未必不会坑第二次。”

“咱们的飞机不一样。所有技术全是自己的，备件永久供应，没有任何政治附加条件，真打起来，不会有人在背后卡脖子。这一条，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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