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秦正派人
“南充市出了案子，你们怎么就直接捅到京城了呢，你让京城的领导怎么看你们省厅的班子？这点处理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王长荣吓得连连擦汗，赶紧低头解释：“秦书记，是，我处理草率了，主要是前几天，我们省厅的肖平带人下去了，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可以破案。”
“谁知他们去38师查线索，遭到了部队的强烈抵触，最后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军警冲突！几十个地方干警被当兵的打进了医院！这件事肖平给我汇报了，说是我们的系统没办法，需要总政的，要公安部协调，这才捅了上去。”
“砰！”
秦正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书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政治气场。他根本不提杀人案本身，而是直接抓住了王长荣话里的致命把柄。
“胡闹！还发生了军警冲突，这性质太恶劣了！”
“到底是什么案件，为什么牵扯到陈卫国？”
“额……是营山县有两个村民被人用车碾死了，他们怀疑是陈卫国报复……”刚说完，王长荣就急忙擦汗。
果然，秦正背着手走过来，盯着王长荣眼睛：“没了？”
“额，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一个正处级干部，千里迢迢跑去杀两个村民？你给我说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我下来马上了解清楚……”
秦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指猛地指向王长荣的鼻子，雷霆般训斥：“牵扯正处级干部！还是英模，中央挂号重点关注的改革试点标兵？你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这是玩忽职守！”
“还有，下面的人，做事能不能先汇报请示？你们大局观在哪里？政治敏锐度被狗吃了吗！”
王长荣被骂得面如土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闯下了多大的政治弥天大祸。
书房里回荡着秦正的怒喝，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足足过了半分钟，秦正停下脚步，重新站回书桌后。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王长荣，直接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死命令。
“你！现在，立刻，马上，亲自带省厅的工作组下南充！”
秦正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定下基调：“给我记住三点！第一，不准先入为主，不准预设任何立场！第二，没有完整证据之前，决不能控制国家干部的自由！第三，客观、实事求是地把案子摸清楚！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准乱下结论！”
“听到没有！”
“听到了！”王长荣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领命。
“去吧，连夜走，随时向我汇报进展。”秦正挥了挥手，忽然又喊住：“让我的秘书小王跟你一起下去，方便协调！这件事一定要控制好！”
“是！”王长荣抓起公文包，几乎是一溜小跑冲出了省委家属院。
深夜，南充无线电厂招待所。
几台悬挂着省委和省厅牌照的北京吉普冲破夜色，带着刺目的远光灯，一脚急刹死死停在大楼前。
车轮在水洼里带起一片泥浆。
车门砰然推开，王长荣穿着警服，阴沉着脸大步跨出。省委跟来的王秘拎着公文包，紧紧跟在侧后方。
大厅里烟雾缭绕，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吕中华、赵刚等人精神一振，急匆匆迎了出来。
跟在后头的肖平尤为扎眼。他脑袋刚被砸破，此刻又缠了厚厚一圈新纱布，肿胀的脸盘子配上这造型，活像个印度阿三。
肖平一见王长荣，两眼通红，满肚子委屈直接往外倒：“王厅！您可算来了！那个陈卫国太嚣张了！拒不配合调查不说，还公然在审讯室里行凶袭警！您看看我这脑袋，当着专案组的面往死里砸啊！这种暴徒，不管他什么级别，必须立刻下批捕令，把他拷回去！”
肖平连珠炮似的控诉回荡在走廊里。
专案组几个干警也挺直腰板，指望着省厅一把手给他们撑腰定调。
王长荣盯着肖平那颗肿成猪头的脑袋，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分同仇敌忾。
他一声不吭，越过众人，径直大步迈进临时征用的会议室，在正中间的主位重重坐下。
“先汇总情况！”
专案组十几个人陆续涌入，围在桌边。赵刚立刻翻开记录本，开始叽里呱啦地汇报陈卫国那几近妖孽的反侦察手段、异常的时间节点、以及极其强硬的抗拒态度。
任由他们足足罗列了五分钟，王长荣一动没动。
他伸手端起桌上刚泡好的茶缸，拨了拨浮沫。
茶杯放下，他敲了敲桌子。
全场骤静。
王长荣目光如刀，狠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冷得掉渣：“你们说了大半天，讲了这么一堆精彩的推理分析。我在这就问一句话。”
他竖起一根指头，猛地指向桌面：“有决定性的实锤证据吗？”
无人接话。
王长荣逼视着众人，继续发难：“有作案的凶器吗？”
“有现场遗留的证物吗？”
“有现场的目击证词吗！”
“你们检查了陈卫国的车吗？发现了什么痕迹没有？”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吕中华脸色极其难看。作为京城公安部指派的专家，这几巴掌等于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解释：“王厅，陈卫国反侦察能力极强，从犯罪心理、作案手法、负重转移能力以及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推演。符合所有条件的，九成以上的概率，就是陈卫国干的。我们在抢时间，需要先期控制手段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荒唐！”
王长荣猛地站起身，双手撑桌，身子前倾，丝毫不给这位京城专家留面子：“吕组长！不要说九成，哪怕十成，你们拿不出证据来！就给人扣帽子！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他敲打着桌面的手指震天响：“掐头去尾，我今天要是不下来，你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专案组先前的嚣张气焰被彻底压死。几个干警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王长荣压住火气，重新坐回椅子里。他没兴趣再听那些所谓的高明推理，直接调转矛头。
王长荣死死盯着吕中华，“你们怀疑陈卫国杀人，总要给个理由啊！你们把整个924案子的来龙去脉、死者的社会背景，一五一十，不加任何掩饰地给我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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