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秦正知道了
咔嚓！咔嚓！
黑洞洞的枪管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指向陈卫国。
几名刑警双眼圆睁，如临大敌，厉声咆哮：别动！举起手来！
碎裂的实木桌旁，肖平捂着鲜血横流的额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整个302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袭警，还是当着京城专案组的面把人往死里砸，这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被数把长短枪指着的陈卫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完全无视了那些近在咫尺的枪管。
他迈开长腿，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刑警，大步朝招待所门外走去。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骇人煞气，让几个持枪的刑警心头狂震，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陈卫国就这样独自走出了招待所的问询室。
吕中华脸色铁青，冲到走廊，冲着陈卫国呵斥：陈卫国！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公然抗法，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吗！
陈卫国停下从吕中华身旁走过，冷眼看着他：“想抓我，去拿合规的手续来。要么，你就开枪！”
说完，陈卫国直接下楼，大步流星地朝着厂区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一群公安围着他，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吕中华紧咬后槽牙，却硬是不敢下令强行扑上去。
眼前这个人挂着中央军委和五机部的标兵头衔，在没有铁证和高级别手续的情况下真把人打出好歹，谁也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南充无线电厂里上演了。
陈卫国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宛如视察工作的首长。而在他身后五六米外，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亦步亦趋地跟着。面对这个空着双手的男人，一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强行按人。
陈卫国走到实验室门口，推门而入，转头对着旁边吓得脸色煞白的林小溪和厂长马东阳说道：林主任，设备参数别停，继续测试，上强度。
林小溪白着脸点点头。陈卫国跨进实验室，反手关上了门。
一群全副武装的干警被挡在门外，面面相觑，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憋屈地在实验室大门口散开，守住各个出口。
吕中华看着紧闭的实验室大门，胸膛剧烈起伏。他招手叫过一名手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陈卫国袭警抗法、我们请求签发正式批捕及异地羁押程序的情况，形成加急简报，直接拍给省厅王长荣厅长！要快！
……
省公安厅。
厅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开，机要秘书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的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王厅，南充方面，924特大杀人案专案组刚刚传来的加急简报。请您立刻批示。”
王长荣点点头，端起桌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水，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当看到“头号嫌疑人”、“4061厂厂长陈卫国”、“申请批捕”这几个字眼时。
王长荣脑子“嗡”地一声，手臂猛地一抖。
倾斜的茶缸里，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在了他的左手背上。
“嘶——”
王长荣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手背烫出的红印，“砰”地一声把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双手抓起那份简报，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帮人是疯了吗！”王长荣声音都劈了。
他太清楚“陈卫国”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了。那不是个普通的国营厂长。那是刚刚上了内参头版、张成芳部长亲自题字、中央挂了号的军转民改革尖刀！更是个立下赫赫战功的一级战斗英雄！
怎么会袭警，还是924特大杀人案的第一嫌疑人？
充满政治敏锐性的王长荣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字他要是签了，铁案如山还好，万一没办下来！那就是办这一群办他的人！而且，从不少消息了解到，这背后站着的是军方这个偌大的，惹不起的背景，听说空军司令都是他的入党介绍人。
“备车！”王长荣看了看表，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公文包，将简报塞进去：“马上备车！去省委家属大院！”
这种烫手山芋，他绝对不能自己扛。必须要去寻找那把最大的“尚方宝剑”。
……
傍晚时分，省委家属院2号楼。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路灯接连亮起。
省委书记秦正刚进家门，脱下深灰色的中山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洗了手，正准备走向餐厅。
“咚咚咚。”大门被急促敲响。
秦正眉头微皱，走过去拉开门。
王长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手里死死攥着公文包，呼吸极其粗重。
“领导，打扰您休息了，有件事，我想请示一下您。”
秦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一条道：“进书房说。”
书房内，陈设极简。秦正坐进红木沙发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王长荣根本不敢坐，他拉开拉链，将924特大杀人案的卷宗和那份烫手的简报，双手递到秦正面前宽大的书桌上。
“秦书记，营山县出了起极其恶劣的连环命案，手法残忍，当时我也觉得是重案，于是就上报了，现在京城公安部和咱们省厅成立了联合专案组。但是……”王长荣咽了口唾沫，“但是现在，专案组把矛头对准了4061厂的陈卫国，并且已经在南充无线电厂，把人给强行拘留了。”
听到“陈卫国”三个字，秦正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可是他的女婿，你给我说是特大杀人犯？
秦正久经官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点私人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放下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刻意板起脸，拿出了省委一把手的绝对威严。
很认真地看着简报，良久后，他缓缓放下。
“长荣同志。”秦正语气缓慢，却透着极重的压迫感，“你现在是一把手，怎么处理问题还是是这么毛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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