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你们还不够格！
林小溪心头扑通一下，差点没站稳，所有研究员都站了起来。
“拘我？”陈卫国双手叉腰挺起胸膛，往前走了三步。
肖平的手伸入后腰。
陈卫国看了看拘留证上只有市局的盖章，摇头一笑：“肖老师，一年多不见，见面就是这样，有点尴尬呀。”
“陈卫国，请把手伸出来……”
吕中华解下手铐。
陈卫国收起了笑脸，突然带质问的口气：“就凭市局的一张拘捕令，想拷我，你们还不够格！”
说着，他伸手入裤兜。
“你别动！”吕中华急忙伸手入腰间枪套，门口的警察端着五六半自动冲了进来对准陈卫国：“举起手来！”
陈卫国眼含寒意，伸手掏出工作证，狠狠甩在桌上：“老子这辈子没举过手！永远都不会！”
吕中华拿过工作证，一看：“正处级厂长！”
肖平更是大惊，去年还只是一个车间副主任，副科级，今年就是正处级！这世界是疯了吗？生孩子都没你升得快。
这薄薄的一个本子，此刻重如泰山。
在体制内，抓捕一个正处级国营大厂一把手，根本不是一张市局盖章的拘留证能拿下的。没有市委班子的集体签字，强行上铐就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实验室内，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着破门而入的警察。
吕中华是老刑侦，极懂变通。他迅速将市局的拘留证折叠塞回口袋，原本冷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
“陈卫国同志。”吕中华换了称呼，语气依旧带着压迫感，却去掉了那份居高临下，“既然你是领导干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重大刑事案件，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卫国站在原地没动。
他目光越过吕中华，看向后方脸色极其复杂的肖平。
“肖老师。”陈卫国扯了扯嘴角，“算起来咱们也是老相识。我给你个面子，配合调查，可以。”
肖平刚松了一口气，陈卫国话锋直接一转。
“但地点……”陈卫国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在南充无线电厂的招待所。如果专案组非要带我回局里蹲班房，行，让成都市委派人拿着红头文件来提我。”
不容置疑。
吕中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在这别人地盘上，周围一群护犊子的军工技术员虎视眈眈，真要动手强拉，搞不好又是一场群体事件。
“好。”吕中华深吸一口气，“就去招待所。”
十分钟后，无线电厂招待所。
三楼走廊被荷枪实弹的干警把守。整层楼的闲杂人员被全部清空，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潮。
陈卫国被带进302房间。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掉漆的木沙发上，扯开风纪扣，神色坦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一墙之隔的303房间。
吕中华和肖平坐在设备前，戴着硕大的监听耳机，桌上的磁带缓缓转动，记录着隔壁的一举一动。
主审任务交给了两名从京城来的精锐刑侦专家，赵刚和李伟。两人推门进屋，直接落锁，拉过椅子坐在陈卫国对面。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赵刚翻开黑色笔记本，手里的钢笔重重戳在纸面上：“陈卫国，九月二十三日晚上六点，到次日清晨七点，你人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证人？”
陈卫国眼皮都没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在隔壁301房间。跟我们4061厂的技术主任林小溪在一起。整整一夜，我们在紧急为新的零件做升级设计，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房间，十一点的时候，我还在楼下找招待所的同志要过热水。”
赵刚和李伟对视一眼。
这个不在场证明给得太干脆，时间节点卡得太准，反而让他们嗅到了浓烈的防备味道。
“二组，立刻提审林小溪！”耳机里传来吕中华的指令。
“三组，立刻核查无线电厂，招待所相关人员……”
不到三分钟，林小溪被带进了楼下的空房间。
面对两名刑警咄咄逼人的架势，林小溪双手放在膝盖上，强迫自己冷静，她按照陈卫国资料上设备的具体数据参数、甚至是推翻重做的几个公式，极其流畅地倒了出来。
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负责记录的刑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在他们眼里，越是完美的供词，越是提前串供的产物。
“林小溪！”一名刑警突然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俯身逼近，试图用强大的气场压垮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你最好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这是一起极其残忍的特大连环杀人案！你这种串供行为，属于包庇重犯！包庇杀人犯，是要判重刑的！你一个大好青年，大厂的技术骨干，真的要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前途吗？”
这是极具破坏力的心理战，把恐惧直接砸在对方脸上。
林小溪呼吸一滞。但下一秒，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雨夜，陈卫国浑身湿透翻窗回来的模样，还有那句“我能相信你吗”。
那是他男人对她的信任，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瞬间被点燃。
“砰！”
林小溪一把推开身前的木椅，猛地站了起来。她无视面前刑警惊愕的目光，拿起电话：“我是林小溪，叫实验室的人，把双卡录音机拿过来！”
很快，长保卫科一行人，拿着一台银灰色的燕舞牌双卡录音机被搬进房间，放在桌子正中央。
林小溪抓起一盒空白磁带塞进卡槽，“咔哒”一声，重重按下红色的录音键。
磁带轴开始匀速转动。
林小溪转过身，一指直接戳向那名刚才恐吓她的刑警鼻尖。
“来！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大声说一遍！”林小溪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脆如崩豆，“你们有什么证据直接给我扣一个包庇杀人犯的帽子。你们这是有罪推定！”
两名刑警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技术员会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反击，都看着录音机，一时竟愣在当场。
林小溪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要不然你们给我个稿子，我照着你们的念，来栽赃陈卫国，这样你们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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