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证据不足
转过头，他翻看宋德才老婆的法医伤情报告。
“后脑枕骨与第一颈椎结合处，皮下出血，形成圆形轻微肿胀。”年轻的副手念着报告。
吕中华拿过报告看了一眼，扔回桌面：“这是极标准的尺骨侧击，力道分毫不差。重一分，人瘫；轻一分，人叫。她在睡梦中被瞬间放倒，这不是激情犯罪，嫌疑人心里情绪非常稳定，下手稳准狠，可以说老道至极，他应该是先弄晕了宋德才媳妇，而且并没有对女同志下杀手，目的明确，就是宋德才。”
“他先弄晕了宋德才媳妇，然后也应该是同样方式弄晕了宋德才，带到村口，完成他的那一场祭祀！”
副手点头，眉头紧皱：“这个人出手都是一招制敌，我们看过尸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偏偏脑袋又被卡车压爆了……”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外围排查的干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吕组长！后院墙根底下发现足迹了！”
吕中华精神一振，急忙快步冲了过去。他顾不上地上的脏污，直接单膝跪在泥水里，将强光手电贴近地面，仔细端详着那一排向外延伸的脚印。看清细节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大惊失色：“这人竟然戴了特制的足套！”
手电光圈下，脚印边缘呈现出布料纤维的模糊压痕，尺寸大概是42码或者43码，鞋底本该有的花纹、磨损甚至具体尺码，被这种致密的足套掩饰得干干净净，反侦察能力简直堪称恐怖。
可紧接着，吕中华站起身，顺着足迹走势看去，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深深的疑惑。
“不对劲。”吕中华死死盯着地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看脚尖的方向，这分明是离开宋德才家的路线。可是你仔细看看这脚印的深度……”
副手闻言凑上前，却没看出所以然。吕中华沉声解释道：“这是屋檐下，受大雨影响较小，这种泥泞程度下，根据泥土的抗压形变和足迹深度来推算，留下这个脚印的人，体重最多在一百三十斤到一百五十斤左右。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宋德才是个地地道道的成年壮汉，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吕中华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匪夷所思：“如果嫌疑人是弄晕了宋德才，然后把他扛出去或者背出去的，将近三百斤的负重踩在这种烂泥里，脚印绝不可能只有这么浅！这深浅明明是一个成年男子空手独行的痕迹。难道……他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带走宋德才？”
“还有没有别的脚印？”
“符合9月24日前后的，没有了……”
吕中华抹了一把脸：“这次是遇到硬茬了呀！”
队伍上车，奔赴三公里外司机胡大中的家。
一样的手法。撬窗，切锁，单人击倒。
但在这里，吕中华趴在床沿一角，发现了一丝破绽。床头的灰色砖面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干涸印痕。
“是血迹，这里发生了极为短暂的打斗……”
“应该是被发现了，可是胡大中不是对手，屋里另外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极快被制服……”
吕中华看着照片，眉头更紧，照片上胡大中是个大汉，体重接近一百七八。
如果按照之前脚印分析，对方在体重上不占优势，却能一招制敌。
吕中华仔细检查着土坯地面，那里留有四个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微凹脚印。
“组长！又出现了那个鞋套的印记，推断体重140-150斤，应该是同一个人！而且胡大中单身，最近几天，屋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印记。”副手脱口而出。
随着通宵的检查……
吕中华得到了结论，强悍，一招制敌，出手极为精准，先后制服了两人，带去村口压死……
可是，就像那台卡车一样，明明没有任何拖拽和重压的鞋印，他怎么带走两人的？只能证明有人来过，并不能证明是他动的手，因为，没有任何指纹和其他有力证据。
天刚刚亮，专案组一夜不眠，直接来到来到了国道村口的最终事故点。卡车已经被挪到了边上的荒地。
可惜这是村口，三天四天过去了，痕迹早就被破坏了。
吕中华不看死人，直接抓着卡车的铁扶手，钻进了一阵恶臭密闭的驾驶室。他抽出勘验刷，用铝粉和黑色细磁粉，从方向盘、转向灯拨杆，一直刷到换挡用的球头，最后再到两门内外把手。
四十分钟后，另一位负责从排气管和滤清器提样的痕迹员满头大汗地钻了过来。
两人在狭小的货车过道前大眼瞪小眼。
“组长……干干净净。”副手的嘴唇发干，“没有任何油脂纹。甚至没有一根掉落的毛发或纤维丝。这嫌疑人，全身上下扣得连个毛孔都没露出来。”
吕中华拿过手电，一头扎在驾驶室油门和离合踏板下方。
“又是鞋套……”吕中华退了出来，背靠着轮胎。
四周的几名刑侦干警全都没有了动静，风吹在荒地边的草丛里，冷得惊人。他们都是多年从事刑侦一线的老骨干，从没见过打得这般干净有致的暗杀案。
“吕组长……现在我们怎么办？证据链完全无法闭合。”副手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几分惧意。
吕中华终于擦亮火柴，点燃了那根早就捏扁的红塔山。
“无法从证据来推断，那就只能是从犯罪动机了……”深深吐出一口浓烟，他的目光透过细细的雨丝，越过几里外的农田：“可以断定，这个人一定是给周虎和老黑两个老兵报仇，那圈子就小很多了……”
“第一，是38师里的人……”
“第二，是周虎，老黑的熟人……”
“当然，二者也可以重合，毕竟，普通老百姓不具备这么强的杀人能力，和反侦察能力。”
副手问：“那我们去38师筛查？他们能配合吗？”
吕中华摇头，把烟一扔：“让本地的刑侦调查两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我们去38师！不筛查，先要周虎和老黑的详细资料回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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