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写的什么东西？
杨学刚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抓起桌上的军帽往头上一扣，立刻安排相关人员准备接待工作。
不到一小时，几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卷着尘土，在办公大楼前猛地刹停。车门拉开，甘副主任、总政几位部长，以及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刘有光依次推门下车。
这群从炮火里走出来的老将，面沉如水，气场极低。
杨学刚和军区司令员赶紧迎上去，举起右手敬礼。甘副主任抬手给他还礼，寒暄的客套话全省了，直接问道：“那个叫陈卫国的五机部同志，人在哪？”
杨学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个技术员，军委和科工委的大人物竟然集体空降。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从刘少校公文包里掏出那份刚刚盖上大红印章的定性报告，双手递了过去：“各位领导怎么劳师动众过来了？关于陈卫国同志，他已经对严重违纪事实供认不讳，我部正准备走程序宣判……”
“怎么就宣判了？”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挤出一个头发杂乱的人影。双眼熬得通红的孙长河从后方杀出：“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单位，不通知就算了，我守在你们军区大门口整整三天，死活不让见，这不符合程序。”
杨学刚脸色一沉：“你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刘有光接过定性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目光一扫，刘有光勃然大怒，直接将报告拍在杨学刚胸口：“这上面根本没有陈卫国同志的签字画押！一个字都没有，你们就敢单方面定罪定性？”
“他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拒不签字……”杨学刚见刘有光是科工委的，同样据理力争。
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眼看双方火药味飙升，甘副主任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摆手，压住所有的争执，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口供真假，调查了再说！杨政委，立刻带我们去见陈卫国！”
杨学刚张了张嘴，却在甘副主任冷厉的目光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转身带路。
走向地下室的路上，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回荡。
杨学刚不死心，一边走一边不停给首长们打预防针。
“领导，这个陈卫国态度极其恶劣，拒不交代问题，现在国际上压力这么大，对于这种反面典型，绝对不能姑息……”
甘副主任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铁门出现在众人眼前。两名哨兵立正敬礼，掏出钥匙捅进锁眼。
“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被用力拉开。禁闭室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孙长河一眼就看到屋内的情形。陈卫国正站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仰着头，手里拿着半截石灰块，正往天花板上写着一组算式。他满身都是白色的石灰粉，连头发上都落满了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几近癫狂的状态。
“卫国！”孙长河眼眶一热，直接冲了进去。
“唉，政委！您来了！等一下哈，我这最后一组数据！”陈卫国急忙继续抬头写，全然把一群大佬扔在一旁。
甘副主任、刘有光等人踏入禁闭室。
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首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四面斑驳的墙壁，连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复杂的微波公式、矩阵算式和精确到毫米的机械图纸。整间禁闭室，硬生生被刻成了一座技术堡垒。
杨学刚不忘旁敲侧击：“领导们，都看到了吧，什么是目中无人！”
刘有光走到墙边。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双眼睛死死咬住墙上的数字和图纸。
不到半分钟，刘有光的呼吸开始粗重。他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转头看向站在桌子上的陈卫国：“陈卫国同志……你这墙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卫国没有回头，继续写着：“结合PD雷达底层逻辑，衍生的砷化镓机载多普勒雷达解决方案。”
此言一出。
甘副主任等军委高层将领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卫国，瞳孔发生剧烈震颤。
他们这些老革命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电子符号，看不懂什么叫外延生长温度曲线。
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中国空军的真实惨状！三千多架现役战机，歼7也好，歼8也罢，全都没有机载雷达，全都是一到晚上就抓瞎的“夜盲症”！一旦苏联的图-22轰炸机趁夜色摸进来，防空网就是个漏勺。
机载雷达，就是套在空军脖子上的绞索。
刘有光更是激动得一步跨到陈卫国面前。这个平日里稳如泰山的科工委副主任，此刻一把抓住陈卫国的裤腿：“你是说，你在这屋里把机载雷达的原理走通了？连成品率不到1%的砷化镓晶体管问题，你也解决了？”
陈卫国写完最后一笔，跳下来拍拍手看着众人，又看看孙长河：“这几位是？”
孙长河急忙介绍。
陈卫国也吃了一惊，这全是大佬啊！
急忙立正：“报告首长，这是按照这套理论，砷化镓晶体管成品率保守估计能拉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这样，可以全面解决多普勒雷达小型化的问题，完全可以适用于机载雷达。”
杨学刚站在门口，看着首长们的注意力全被墙上的“鬼画符”吸引。更可怕的是，陈卫国在这些首长眼里的地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隐隐有了国宝级人物的架势。
他彻底急了，一旦陈卫国翻盘，自己未审先判的责任谁来担？
杨学刚硬着头皮大步上前，强行打断：“各位领导！他是乱杀无辜！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必须严惩！决不能因为他随便写点东西，就企图借此豁免罪行！”
“住口！”
刘有光彻底怒了，这位主管军工几十年的老将转身，不顾军方将领在场，跨着部门指着杨学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墙上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一旦理论成型，有了机载多普勒雷达，我们空军就再也不是瞎子了！不用惧怕外军的超视距作战了，这关乎国家安危，关乎国运！”
“我建议立刻停止对陈卫国同志的一切审查，先把这里的科研理论一字不落地誊抄下来进行论证，所有看过这墙上信息的的人，全部进行审查和进行保密工作开展！”
杨学刚被骂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就算他有这什么理论，但是军纪不可松，犯法就是犯法了，也不能豁免……”
“杨政委！”刘有光走过去，冷声怒斥道：“我可以马上给空军司令打电话，不行也可以给叶帅，给聂帅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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