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移动的三等功
红河上，密密麻麻的我军战士顶着四处射来的子弹强行渡河。
步兵连队排着纵队快步通过，上了南岸立刻散开，由连排长带队往纵深推进。
第一批过河的两个连已经扑上了Y军的滩头防线。
Y军的壕沟体系被152重炮犁过一遍，交通壕塌了三分之二，好些射击孔被泥土堵死，混凝土盖板歪斜着挂在钢筋上。但残存的Y军还在打，从废墟里伸出枪管，零星地还击。
“三班左翼包抄！”
“机枪压制那个暗堡！”
“火焰喷射器上！”
我军步兵分成若干突击组，逐个清除壕沟里的残敌。手榴弹一颗颗扔进去，爆炸声和惨叫声交替响起，灰尘腾起来又落下。一个排不到十分钟就拿下了第一道防线。
河北岸的树林里，一阵柴油机的轰鸣。
三十二辆63式轻型坦克坦克碾过灌木，一辆接一辆驶上浮桥。桥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河水被压得从桥板缝隙里往上涌，但桥没塌。坦克过了河，步兵跟在后面跑步通过。
更多的步兵扒着坦克裙板、坐在炮塔后面的战斗架上，搭乘坦克向纵深推进。柴油烟和枪炮声搅在一起，整条红河南岸都在响。
246高地下方。
侦查班背着四具战友遗体，架着陈卫国，抬着周虎，从山上往下撤。
走得不快。路根本没法叫路，全是被炮弹翻过的焦土和断树桩，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第二脚。陈卫国右肩被捅了一刀，腰上还有枪伤，走三步歇一步，但他不让人抬。
“自己能走。”
班长没跟他犟。
下了山，地势平缓了些，前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带。班长派了两个尖兵在前面探路，刚走了不到三百米。
尖兵蹲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趴下。
前方两百米，树林里有动静。不是一两个人的动静。
脚步声密集而整齐，夹杂着装备碰撞的叮当声和低沉的口令。班长贴着地面往前爬了几米，扒开灌木一看——
一整列Y军正从东往西快速通过，人数至少两个连。
后面还有。
更多的队列从树林深处涌出来，有的背着弹药箱，有的扛着迫击炮管，步伐很快，队形也没散。
班长缩回来，凑到陈卫国耳边：“过不去。前面全是Y军，往前线增援的。”
陈卫国侧着头往那边看了看。
飞虎团确实不白叫这个名字。指挥部被端了，通讯系统被毁了，照理说该乱成一锅粥，但这帮家伙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组织增援。黎东海带过的部队，底子硬。
“退回去，找地方躲。”陈卫国干脆利落。
班长环顾四周，左侧五十米有一处缓坡，坡下面是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能藏人。
众人猫着腰摸了过去，把伤员和遗体安顿在坡下。陈卫国靠着一棵树根坐下来，忽然手撑着地面往前移了移。
“怎么了？”班长问。
“你趴过来看。”
班长爬到坡沿，往北边看——Y军正在往前跑，这没什么稀奇。
他又顺着陈卫国的手指看向南边。
完了。
南面不到一公里的树林边缘，车灯闪烁。不是一辆两辆，是一串。有吉普车，有军卡，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士兵在搬沙袋。
“他们在建指挥部。”
班长身子一颤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兴奋地低声喊道：“二等功！”
“不是，就算打掉敌人指挥部，也最多三等功吧？”
班长回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你就是个移动的三等功！再加上指挥部，保底都是个二等了！陈工！你现在可是全师的香饽饽！”
“……”陈卫国咽了咽口水：“先不说几等功……我们被夹在中间了！得活着出去，往西走，出去了再报位置……”
北面一公里是黎东海的新指挥部，南面几百米是正在源源不断通过的Y军增援部队。
陈卫国他们缓慢地向西移动。
黎东海的临时指挥部正在紧张搭建。
他头上缠着白纱布，左半边脸都是血痂，军服烧了好几个洞，但没换。他站在折叠桌前，地图铺开，上面已经画了好几道红线。
“防线设在红河以南三公里！”
他的手指沿着等高线一划：“利用这片山地的地形，逐级设防。前线的部队往后收缩，在这条线上重新集结。一营守正面，三营守两翼，火力点布置在制高点上。华军坦克进了丛林速度快不起来，我们用反坦克小组逐段阻击。”
参谋长在旁边记录，脸色也不好看：“团长，我们的炮兵被摧毁了……”
“不需要炮兵。”黎东海打断他，“山地丛林战，用地形拖。迟滞敌军推进速度！”
他抬头看了看天，还没亮。
“316A师的机械化部队多久能到？”
“已经联系上了，他们的先头部队预计六到七个小时到达。”
“六个小时。”黎东海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顶住六个小时，316A的装甲车和坦克一到，我们立刻反冲击，夺回阵地！”
这个部署不算差。飞虎团虽然被打掉了炮兵和通讯中枢，但步兵建制基本还在。三公里纵深的山地丛林，沟壑纵横，到处是天然掩体。华军坦克在平地上所向无敌，进了这种地形就得放慢。
黎东海安排完防线，又叫来几个连长当面交代，最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头疼得厉害，耳朵还在嗡。
“通讯恢复了多少？”
“有线电话接通了四个方向。无线电还在调试，只有一部电台能用。”
“够了。”
他刚要坐下来，通讯兵忽然从电台前站了起来。
“团长！”
黎东海看过去。
通讯兵的表情很怪，是一种迷惑和紧张混合的样子：“我们监听到一组无线电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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