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达到实战要求
轰！轰！轰！轰！
无数闷雷般的轰鸣传来。
王朝阳方舱的示波器瞬间炸了。
无数光斑出现在屏幕上，加上暴雨和密林的杂波，整个屏幕像被人泼了一碗绿色墨水。
“分不开！太多了！”
操作员急得满头汗，拼命调增益、调门限，试图找出轨迹从杂波和彼此的重叠中剥离出来。
没用。
MTI体制的分辨力在同方向密集目标面前就是这个极限——同向、同速、同仰角的多发炮弹，在时域和频域上几乎完全混叠。
王朝阳扔下笔，打开门，看着天空的炮弹轨迹，漫天花雨。
李建蹲在示波器前，眼睛都红了。
王朝阳沉默了三秒。
八秒后。
陈卫国方舱的电台响了。
报话员的声音沉稳得像在念操作手册，一字一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报告指挥所，目标六至目标九，正北方向集群射击，122毫米榴弹炮，共四门……”
指挥所里没有人说话。
李团长手里的铅笔尖戳在地图上，一个一个标。他从口袋里掏出密封卡片，手指头都在抖，一个一个比对。
他猛地转身，对着副司令员立正敬礼，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报告首长——四门炮位全部准确！最大偏差不超过10米！”
“砰！”
副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搪瓷杯弹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站了起来。
“好！”
一个字，但整个指挥所像被点着了。
掌声炸开，搪瓷杯碰得叮叮当当响，好几个参谋一把抓起旁边的人肩膀使劲摇，地图上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每一个点都精准到米级。
赵鸿远坐在角落，手里的茶缸攥得死紧。他低下头，使劲眨了两下眼。
陈正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赵鸿远接过来，手抖了一下，没点着。
这时候，王朝阳的雷达才开始报告。
李团长甚至没有拿起铅笔。
这组数据，没有标的价值，也没有意义了。
他直接把密封卡片拆开，放在桌上，让所有人自己看。
全部吻合。
副司令员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一排排红色标记点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五机部的专家、209所的老前辈、军区的参谋、后勤部的军官。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已经23:42了。告诉炮兵营，持续机动袭扰，把今天配给一个基数的弹药打完！”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暴雨如注，远处的山脊线完全隐没在雨雾中。
他看了陈卫国方舱的方向一眼。
“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极限。”
电台里，一声短促的“开始”——
从23:42到凌晨2点。
陈卫国团队一直保持着零丢失。零错报。最大坐标偏差二十米，平均密位偏差三点一。
指挥所里，副司令员死死盯着报靶员实时汇总的百分之百全中的成绩，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推开椅子，连参谋递过来的雨衣都不带，直接冲出了指挥所。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方舱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把设备操作得出神入化的！
大雨瞬间湿透了老将军的军装，后头的处长、团长和专家们吓了一跳，哗啦啦全跟着冲进了雨幕。副司令员两步跨上方舱的铁台阶，带着满身雨水一把拉开厚重的车门。
门外所有人都探长了脖子屏住呼吸，本以为会看到一副全员满头大汗、如临大敌、手忙脚乱的抢险画面。
结果车门一开，外头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方舱里完全没有热火朝天的紧张气氛，陈卫国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哒咔哒嗑得正香。他甚至都没看雷达屏幕，直接伸出手递给旁边还在奋笔疾书的林小溪，嘴里满不在乎地说着：“别记了，下次咱们直接加装个打印机，把数据都打出来。”
门外雨幕中的副司令员、五机部专家以及一众军官们，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卫国。
而在陈卫国的脚边上，还四平八稳地放着一个用废纸随手折出来的小纸盒，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瓜子壳。
十分钟以后。
电台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命令：“考核结束，炮兵带回！”
天亮了，所有人带回，陈卫国的雷达车一回基地，立刻被彩条布全部给严严实实遮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持枪士兵守卫。
会议室里，李团长站在所有人面前，手里攥着四页统计表。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蓝色钢笔写的，每一行都用红色铅笔标注了比对结果。
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到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王朝阳团队——”
“四小时持续考核，炮击总次数七十二次。有效捕捉二十一次，捕捉率百分之二十九点一。平均密位偏差十八密位，平均坐标偏差一百五十米。单炮偷袭场景达标率百分之四十三，多方向齐射场景达标率百分之十二，反斜面隐蔽射击场景达标率——零。”
满场无声。
李团长翻过一页纸。
“陈卫国团队——”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
“四小时持续考核，炮击总次数七十二次。有效捕捉七十二次。捕捉率——百分之百。”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平均密位偏差三点二密位。平均坐标偏差10米。火炮类型识别正确率——百分之百。单炮偷袭、多方向齐射、反斜面隐蔽射击、混编同时射击、火箭炮覆盖射击——全场景，全部达标。”
他放下统计表。
“且全部达到实战要求。”
静了一秒。
“我代表军区，向陈卫国团队所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
掌声从副司令员那里先响起来，他率先站了起来。
然后是参谋们。然后是五机部的处长。然后是所有人，所有人鼓着掌转身，全都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陈卫国团队。
角落里，赵鸿远低着头，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陈正德伸手把烟从他手指间抽走，踩灭了。
赵鸿远的眼眶红透了。
陈正德说道：“行了，这次我们406所扬威了！这是高兴的事儿，你怎么还红了眼。”
“不是，我是吓的，陈卫国这个混蛋玩意儿！”
林小溪慢慢摘下眼镜。
她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擦了好几下。
镜片不知道是水雾还是别的什么，怎么都擦不干净。
冯大军满脸通红，一把拍在周建平肩膀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他妈的，值了。”
周建平没回话，扭过头，使劲揉了一把眼睛。
会议室里掌声经久不息。
陈卫国站了起来。
副司令员带着一大帮老家伙站在了他面前，副司令员伸出手，陈卫国握了上去。
孔武有力的手握着陈卫国的手狠狠摇了两下：“好样的！好小子！机器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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