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冯大军负主要责任
小食堂门没关严。
里面的声音顺着走廊缝隙飘出来，空酒瓶碰杯的脆响，还有几句掺着酒气的大嗓门——王朝阳小组，正在庆祝发射机联调完成。
“庆祝我们雷达适配成功！”
“来，干杯，陈卫国那群小孩，就是玩过家家！”
陈卫国的队员们一个个面色愤怒，都看向陈卫国。
“进去，那边不是还有两张桌子嘛，正好我们二十个人。”陈卫国推开包间的门。
顿时，王朝阳那一桌全都看了过来。
陈卫国笑着打招呼：“王总工，你们也吃着呢？”
桌上摆着丰富的菜品，空酒瓶靠墙站了一溜。王朝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桌面，翻着本技术笔记，周遭的喧闹跟他隔了一层玻璃似的，丝毫没沾上去。
听到陈卫国的声音，他抬起头冲着陈卫国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二十四五岁，圆脸圆脸的汉子，喝得满脸通红，语气带着点饭后酒气的随意：“哟，陈工，今天也来改善伙食？你们，也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另一个高个子跟着补：“看样子，陈工是有技术突破也来庆祝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雷达射频测试了？”
陈卫国拉椅子坐下，招呼自己的人坐，顺手给林小溪倒了杯水，一个字没接。
圆脸有点没兴趣，顿了顿，目标转向林小溪：“唉，小林工，以后你就别老是跟我们争什么计算机室了，搞又搞不出来，用了也是浪费国家资源，还耽误我们时间。”
“哎哎哎，何止啊，有一次，半夜我看到林工一个人从材料室出来，蹲在路边哭呢！技术不过硬，哭鼻子也没用！”
“哈哈哈，是啊，这不是浪费材料吗……”
一句句话落在陈卫国组员的心里，大家都看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一个柔弱的身影，等着别人不用实验室才熬夜去使用，经历无数次失败一边哭鼻子一边还在逆流而上的身影，像是一把把小刀扎进了团队的心里。
林小溪她推了推眼镜，指尖悄悄收紧，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自己的碗。
那边高个子接话：“林工本来就是209所没什么业务能力的，一群小孩儿，过家家呢！”
忽然，林小溪一反羞涩的常态站了起来：“谁说搞不出来！我们搞得出来，领先你们十年！”
“对！你们的东西，搞出来就落后了！是谁在浪费国家资源！”陈卫国组的工作人员站了起来，他们忍了很久了。
冯大军更是直接走过去，指着刚刚说话那人：“李建，你刚刚说什么，给林工道歉！”
李建站起来，借着酒劲：“我道什么歉，你随便问问，林小溪她在209所，一个项目都没上过，天天就是搞资料！我们军工人靠实力说话，我上过三个项目，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就凭她浪费材料多？”
“你再说一次！”冯大军直接揪住李建的衣领！
王朝阳那边的技术人员也站了起来：“你干什么！凭什么道歉，不行就是不行！”
“老冯！放手！”陈卫国开口：“大家都过来坐。”
陈卫国坐在主位上面，终于开口了：“他们说得对，咱们不要逞口舌之力，最后实力来说话。”
李建等人冷笑一声：“场面话说得挺好啊……”
“行了！”王朝阳终于起身：“吃好了就走，下午继续……”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一眼都没有看陈卫国这边，拿出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去。
在王朝阳心里，陈卫国还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他手下的一群技工，也是继承了王朝阳的傲娇，各自拿上衣服，并没有留下什么狠话，仿佛陈卫国他们就是坐的小孩这一桌，我跟你打招呼你都不配。
大家的好心情似乎丢掉了，林小溪捧着杯子低着头。
陈卫国扫了林小溪一眼。
敲敲桌子：“干嘛呢，今天这么大个喜事儿，你们被他们看几个白眼就怕了？我不是不让你们动手，现在不是时候，等我们装备获胜，我带着你们去打他们，打了所里还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对！妈的！到时候一起算账！”冯大军第一个点头。
剑南春打开，每人都给倒上。
林小溪低头握玻璃杯久久不语。
“林小溪！”
嗯？林小溪抬起头，看着陈卫国很认真的样子。
陈卫国伸出手端着杯子：“给自己点信心！你行滴！你是最好滴！”
“对！你是最好的！我们都对你有信心！”冯大军打开了酒瓶子，倒上了酒冲着林小溪高高举起。
“对！林工，我们信你！”大家都拿起了杯子。
“对！他们落后了！相信自己！”林小溪一下就感动了，脸红扑扑的，地端起酒杯，跟大家碰在了一起。
“努力，奋斗！”
滋溜~！众人小喝一口，刚刚放下杯子，却见林小溪仰头直接把二两杯子里的酒一口就闷了。
哈！这雷达姬这么好的酒量吗？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duang！
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雷达姬她低着头，双手抓着桌布，攥地死死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她，林小溪缓缓抬起头，满脸通红，一副病娇模样红着眼：“王朝阳，你们给我等着……我们的雷达，照死你……”
“好！有气魄，掌声鼓励！”陈卫国带头鼓掌……
气氛达到高潮，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
咣当！
哗啦啦，桌布直接给扯翻了，满桌子的菜掉了下去，椅子倒了！人也倒了！
“哎！哎！哎呀！”
“快拉起来！”
“我草，吐了！”
“快送医务室！”
“谁给她倒这么多酒的？”
“冯大军！”
“我，我没想到她一口就干了呀……”
“冯大军负主要责任，你背！快点！”
“呕……”
林小溪和大家见面了
……
餐厅里鸡飞狗跳，最后陈卫国还赔了15块餐具的钱。
1977年12月9日，几百万学子走进了考场。
县一中门口人头攒动，有双十年华的少年，有四十不惑的中年，有夫妻一同参加，也有父子上阵。
更多的是知青，他们怀揣着知识改变命运的梦想，踏入考场。
县一中门口黑压压全是人，寒冬腊月的冷风呼啸着刮过。
为了能赶上这场改变命运的考试，许多乡下知青昨晚就扛着铺盖卷徒步赶到了县城，大多数考生和知青都被冻得缩手缩脚，他们身上大多裹着臃肿破旧的破棉袄、褪色的蓝色劳保服，稍微讲究些的也不过是穿着洗得发白、袖口起毛的旧中山装。
就在这满目灰蓝色、透着粗糙与疲惫的人群中，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远远停在了路边。在七十年代的小县城，这样一辆轿车的出现简直比县长视察还要稀罕，原本就赚足了全场的眼球，惹得周围的人纷纷让开，停下脚步，张大嘴巴死死地盯着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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