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九号重点工程
这怎么行啊，话是这么说，那哪儿来的经费给我啊！
陈卫国当下再度压上筹码：“领导！我这台设备试制成功后，将是一个系列，不光是车载，还有班用用便携式！大大提高团以下单位反炮能力！”
这次，就连王朝阳也猛地抬起头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陈卫国。
同系列，多型号，多运用！
如果他说的能够成功，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创新，哪怕在406所历史上，也是最顶尖的项目，关键是自研的呀！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政委孙长河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王朝阳，又看了看陈卫国。
“这不是选哪个方案的问题。是我们要走哪条路。是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还是走自己的路。”
他转向赵鸿远：“既然是路线问题，所长，各位总工，我的意见——都报上去，让上级决定。”
赵鸿远沉吟了很久。
“好。两个方案同时上报五机部。”
又过了一周，他从京城回来。
在会议室，先确定了之前四个方案的立案！
最后，他留下了陈正德和王朝阳小组成员，拿起一份盖着军委鲜红大印的绝密文件。
“经过上级领导研究决定：两个方案同时立案！”
两边的成员都兴奋了起来。
“不过！经费有限，每个组初始资金只有一百万，最终只能选择一个作为定型！时间……给你们8个月！”
“八个月后，进行实测！”
“从现在起，这个项目是五机部下面九号重点工程，保密级别：绝密！”
“保密守则你们都知道，所有人的电话，信件，必须接受检查，外出也必须审批，你们自己给家里都安排好！”
“不过……”领导开始说不过了。
“中央立项，基层执行，在回来的路上，我和政委商量了一下，以稳为主！”
当天下午，所长赵鸿远召开领导扩大会议。陈卫国坐在最后一排，听赵鸿远念完分配清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朝阳仿制组：二号精密车间，日本进口的FANUC精密加工中心一台，高级技工八名，助理研究员六名，经费先拨六十万。
陈卫国自主创新组：三号普通车间三间，国产C620车床一台，年轻技工四名，经费先拨四十万。
“考虑到自主创新组是新成立的，从陈正德项目组剥离出来单独运作，不影响自动装填系统的进度，老陈挂个帅，也多给年轻人机会！”
“当然……”赵鸿远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人手方面，陈卫国同志可以在所内没有项目任务的同志里自行协调。”
话说得漂亮，没有项目任务的，要么是刚分配来的新手，要么是各组不要的边缘人，技术好人各组都抢都抢不过来。
散会。
陈正德铁青着脸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重，皮鞋跟把走廊的水磨石地面砸得咚咚响。进了办公室，门被他一脚踹上。
“欺负人！”老头把文件摔在桌上，“精密加工中心给了王朝阳，八个高级技工给了王朝阳，连经费都多给了二十万！这明摆着让我们拿烧火棍去打仗！”
陈卫国反而笑了。
“总工，别急。”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精密加工中心那台FANUC，说实话，加工反炮兵雷达的天线转台齿轮箱，它的精度是够了，但刚性不够。C620是老了点，但我改过红旗厂的车床，吃得住重切削。”
陈正德瞪着他：“你倒是心宽。”
“人手确实缺。”陈卫国站起来，“不过总工，您帮我一个忙——把所里三十岁以下的技术员和助理工程师名单给我一份。”
“你要干嘛？”
“挖人。”
接下来三天，陈卫国拿着一份名单和自己的技术方案，从行政楼一楼开始，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敲门。
他不找领导，只找人。
液压组，周建平，二十七岁，哈工大液压传动专业，分来两年半，一直在给高工跑实验记数据。
材料组，冯大军，二十九岁，大家叫他老冯，北航金属材料专业，在材料组待了三年，天天切试件、磨金相、写别人论文的实验数据。
“老冯，减震平台需要一种新型铝合金框架，抗冲击、轻量化，你来定方案，你说了算。”
老冯摘下护目镜，盯着陈卫国看了五秒钟：“陈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三天，十一个人。
没有一个高级工程师。没有一个资深专家。最大的二十九，最小的才二十三，去年刚从西工大分来的。
消息传开，王朝阳团队那边有人笑出了声。
“陈卫国这是组童子军呢？”
“各组挑剩下的，他全捡走了。”
王朝阳没笑，他清楚，陈卫国的设备才是军方想要的，但是他判断，没有十年，是绝不可能成功的。看着对面三号车间生锈的铁皮门，推了推眼镜，转身进去继续盯FANUC的调试。
第四天晚上，三号车间最里面的工具间。
不到二十平米的铁皮小屋，顶上一盏裸灯泡，灯丝在电压不稳时一明一暗。两个木箱子拼成桌子，十一个人挤在里面，有人靠墙站着，有人蹲在地上拿膝盖当桌面。
铁皮墙上，钉着一幅手绘的系统总体架构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看着黑板上的三视图。
“这不是一个单面雷达，而是一个等腰三角形的三面，全方位雷达，我要他转那么快，就是为了实现几乎无死角！”
接着，陈卫国又直接抛出了90年代才有的雷达地盘伺服机构。
这种见都没见过的设计，直接让他们不自觉站了起来，一个个走过去，恨不得把图纸给吃了。
陈卫国又拿出一份图纸，每一个轴承座的受力分析都标了红框。液压阻尼自适应减震平台，四级缓冲结构逐层展开。毫米级精度的传动齿轮箱，渐开线齿廓的修形参数写得密密麻麻。
陈卫国一个子系统一个子系统地讲……
“三个月后，我要在这里看到天线伺服样机转起来。”
第二天，陈卫国去了209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环节，雷达！
209所的所长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幅获奖证书的镜框，窗台上的收音机正放新闻。所长翘着腿，手里转着钢笔，听完陈卫国的来意，笑容很得体。
“你们406所的立项文件我们收到了。但目前我们自己的任务也重，已经抽调了一个小组配合王朝阳同志的仿制方案。再抽人，确实困难，需要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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