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改设计
省机一厂，大会议室。
马大龙将一份厚厚的处分报告重重拍在红漆长桌上，震得茶缸盖一阵乱响。
“七天期限已到！”马大龙站在主位，目光阴冷地盯着坐在长桌末端的陈卫国，“陈卫国！军令状是你自己立的！这七天，你一不碰机床，二不安排生产，成天在厂区里瞎转悠！这叫消极怠工！叫严重破坏军工生产进度！”
“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字字诛心，一上来就是置人于死地的罪名。
坐在后排的蔡林硕和朱林峰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几乎压不住冷笑。（泥腿子，这就是装大的下场。）
长桌两侧，坐着冶炼、锻造、热处理等几个上游车间的主任，以及省里派来的几位老专家。所有人看着陈卫国的眼神，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看笑话。
一个县城来的车间主任，也妄想挑起这种级别的军工重担？
“先不说我没有跟你立这个军令状，白纸黑字有吗？”陈卫国看着蔡林硕两人：“真当别人是傻子，随随便便捧杀两句，就把我抬到组长这个位置背黑锅？有手续吗？有待遇吗？有任免书吗，我签字了吗？”
一连串反问把马大龙呛到满脸通红，他的确没有手续，只能怒斥：“陈卫国，你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处分你！”
“好！你处分我，什么理由？”
“消极怠工，破坏军工生产！”
“我没来之前生产不出来，那处分我之后呢，依旧生产不出来，继续处分车间里的人吗？如果是这样，我陈卫国认罚！但如果只处分我一个，那就是针对我！”陈卫国看看四周：“那下一个，谁来顶这个锅啊？”
“你！胡搅蛮缠！你耽误了足足七天时间！”
陈卫国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笔直，缓缓从灰蓝色的工装口袋里，掏出那个沾着机油印的牛皮纸笔记本。
啪。
两块发黑的金属料头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卫国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刺马大龙，“马监工，这七天我去了哪，你大可以问问在座的各位主任。”
他翻开笔记本，声音沉稳有力，吐字清晰：“12日，平炉炼钢车间。合金配比采用老式台秤人工投料，镍和钼的重量误差超过国标允许范围的百分之五。”
冶炼车间王主任脸色微变。
“13日，锻造车间。”陈卫国继续念，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五吨级空气锤镦粗拔长，单次形变量不足，中心区域组织疏松。”
锻造车间主任瞪大了眼睛。
“同日下午，热处理车间。出炉后未按规范进行控温坑冷，直接摊在水泥地上自然风冷，导致大量残余奥氏体未完全转变。”陈卫国合上笔记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长桌两侧，“上游三道工序，所有强度都不够，就是神仙来了，也车不出一根能在极限扭矩下不断裂的传动轴！”
全场死寂。
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眼底闪过震惊。这些数据精确到了骨头缝里，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车床工能看出来的东西！
“胡说八道！”冶炼车间王主任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陈卫国！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甩锅！我们的料送检全部达标！”
“就是！拉不出屎怪茅坑！”蔡林硕在后排大声拱火。
马大龙双手按在桌上，厉声呵斥：“陈卫国，你自己技术不行，还敢攀咬上游兄弟单位？这是推卸责任！强词夺理！”
面对群起而攻，陈卫国没有半分慌乱。
他双手撑住桌面，缓缓站起身。宽阔的肩膀瞬间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形成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的料，应付常规指标确实达标，但要上新型武器的极限扭矩，强度根本远远不够！”陈卫国一字一顿，转身大步走到墙边的黑板前。
他拿起一根粉笔，唰唰唰地在黑板上急速书写。
一套极其精密的全新冶炼配比、锻造形变系数以及严苛的控温坑冷热处理曲线图，犹如印刷般展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会议室连空气都凝固了。
几位老专家纷纷戴上老花镜，盯着黑板上的新工艺流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极度震惊。这套方法理论上简直完美无瑕！
然而，一直闭目养神的设计院主起草人李工，猛地睁开眼。
他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连老花镜都差点甩飞出去。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李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黑板怒斥，“你列出的这套全新冶炼方法行不行咱们先两说，但你知道这上面标注的贵重合金比例，还有那种极其苛刻的设备控温条件，要增加多少造价吗？！这成本起码要高出现在的两倍！”
马大龙一听成本要高出两倍：“陈卫国！咱们国家现在什么底子你不清楚？你提这种需要砸下海量成本的方法，就是在脱离实际，哗众取宠！你一个车间主任，连中专都没毕业的泥腿子，敢用这种根本批不下来钱的东西来敷衍军工生产？！”
他双手撑住桌面，缓缓站起身。宽阔的肩膀瞬间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形成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武器的性能提高这么多，怎么可能不增加造价？”
陈卫国掷地有声：“想要节约成本，那就改设计！”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连空气都凝固了。
坐在马大龙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设计院主起草人李工，猛地睁开眼。
他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连老花镜都差点甩飞出去。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李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卫国的鼻子怒骂，“你一个车间主任，连中专毕业证都没有，敢质疑我们院定型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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