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追妻火车站

陈卫国轻轻推开一点。

一股带着酒香和淡香的力道从黑暗中袭来。微醺的秦欢颜死死拽住陈卫国的夹克衣领，毫无预兆地将他一把拽进客房。

“砰！”

门被重重关上，“咔哒”一声，反锁死。

客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陈卫国刚要开口，秦欢颜已经扑了上来。她彻底撕下了省城千金的矜持与傲娇女警的伪装，红着眼眶，呼吸急促得发烫。她用力一推，将陈卫国猛地推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陈卫国半躺在床上，看着跨坐上来的女人，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秦欢颜，喝醉了？”

秦欢颜没有回答，她跨坐在陈卫国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夺走她心神的男人。月光下，她的眼角挂着泪痕，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她把关于明天离别的一切苦涩都压在心底，只想在今晚放纵这一次。

她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捧住陈卫国的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陈卫国，你喜欢我吗？”

陈卫国被这突如其来且直白的质问弄得一愣，还没等他开口，秦欢颜的手指已经顺着他的领口滑了下去，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在他胸膛上划动，带起阵阵火热的战栗。

“你想不想？”她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在陈卫国的颈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霸道，“今晚，我不准你心里装着别人，只有我一个，行吗？”

陈卫国喉结剧烈滚动，看着怀里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压抑多日的邪火被这两句逼问彻底点燃。他不再犹豫，大手猛地扣住秦欢颜的细腰，用力一翻便夺回了主动权，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想要。想得快疯了！”陈卫国沉毅的嗓音在黑暗中掷地有声，带着足以燎原的坚定，彻底击碎了秦欢颜心底最后的一丝犹疑。

她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还没等坠入枕头，便被男人宽厚的掌心轻柔又强势地抹去。

窗外，一阵深秋的江风骤然吹过，将半掩的木格窗户吹得嘎吱作响，厚重的粗布窗帘被风高高卷起，彻底遮蔽了夜空中那抹试图窥探的冷月。

床头柜上的搪瓷水杯被无形的震动带得微微发颤，杯底在桌面磕出细密而规律的轻响。

整个招待所的大院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只有309客房的门锁死死闭合着，将所有的离愁别绪与不顾一切的交托，全都深埋在了这个漫长且无人打扰的黑夜里。

清晨。松阳市第一招待所，309客房。

深秋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陈卫国睁开眼看看时间，秦欢颜去打早饭还没回来，忽然他看到秦欢颜的行李都不见了，想起昨晚的疯狂，他瞬间翻身坐起。

空气里只残存着一抹淡淡的香味，那带着一抹红的床单已经不见了。

陈卫国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人没在。视线下移，洁白的纯棉床单上，一抹刺眼的殷红如同绽放的寒梅，静静地昭示着昨夜那个孤注一掷的女人，付出了怎样惨烈的决绝。

跑了？拔屌无情？

陈卫国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动作利落地抓起床头的长裤套上，半旧的夹克拉链一拉，连风纪扣都没系，直接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一楼大厅。专案组的干警们正在忙碌地将一摞摞卷宗搬进牛皮纸箱。案子结了，今天大部队全都要撤。

陈卫国一眼盯住昨晚同桌喝酒省厅的老吴，走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秦欢颜呢？”

老吴被捏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是陈卫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回省城了。十几分钟前刚走。”

“回去？案子不是结了吗？”陈卫国声音发沉。

“就是因为结了。”老吴左右看了一眼，“上面发了话，说她一个女同志受了心理创伤，必须回省城休养。工作关系也一并调走，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江原了。”

陈卫国没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墙上的老式挂钟。

八点十分。

松阳市发往省城的绿皮火车，八点半开车。

陈卫国的手猛地松开。他转头盯上了老吴腰带上挂着的那串带着黄铜牌的钥匙。

“借你的车用用。停火车站保卫处，你自己去骑。”

没等老吴反应过来，陈卫国大手一探，直接拽下那串钥匙，转身大步跨出招待所大门。

“哎！卫国！那可是公车——”

老吴的喊声被淹没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中。

招待所大院里。陈卫国长腿一跨，稳稳跨坐在一辆军绿色的长江750边三轮上。钥匙插入，拧动，左脚猛地发力一踹启动杆。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陈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离合一松，油门直接拧到底。沉重的边三轮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碾碎大院里尚未散尽的寒雾，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一个甩尾冲上了街道，直奔火车站狂飙。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卫国眯着眼，眼神冷得可怕。

他陈卫国睡过的女人，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松阳市火车站。

月台上人声鼎沸。扛着化肥编织袋的农民、穿着蓝黑工装的工人挤作一团。汽笛发出沉闷的长鸣。

六号车厢，硬座。

秦欢颜紧紧裹着昨晚那件黑色风衣，把自己缩在靠窗的角落里。车厢里弥漫着汗酸味、劣质旱烟味和橘子皮的味道。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玻璃窗倒映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只要一闭上眼，防空洞里那些被铁链锁着的绝望眼神、医院里引线燃烧的滋滋声，以及昨夜那个男人滚烫的呼吸和粗粝的双手，就会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交织。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窒息感一阵阵袭来。她咬着嘴唇，扬起好看的下巴，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

当个逃兵吧。秦欢颜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案子结了，她把自己完整地交出去了，不欠江原市什么，更不欠陈卫国什么了。那是一个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梦，醒了，就该走了。

“哐当——”

车厢剧烈地一震，绿皮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看着郁郁葱葱的农田掠过，一颗心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忽然，身边挤着坐下来一个人，狠狠将她挤向窗子。

秦欢颜眉头一皱，忽的，一股熟悉的肥皂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

秦欢颜身子一僵，如遭雷击。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昨夜，她就是在这个味道的包裹下跌入深渊。

她猛地转过头。

陈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还带着汗水。那双深邃漆黑、透着股森冷怒意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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