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今晚你俩都别跑
秦正猛地站起身，积攒多年的威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在人民当家做主的社会主义国家里！在江原市那个号称‘先进单位’的地方！我们的市委副书记，竟然学起了旧社会的军阀土豪，在那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建行宫、养打手、祸害良家妇女！”
秦正的手指死死指着那些照片，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诱拐、绑架、强奸！甚至还有遥控炸弹灭口！”
“近段时间，江原市接连发生防空洞纵火案，杀人藏尸案，连环杀人案，绑架案！你们省厅干什么吃的！直到人家把爆炸都搞到了省公安医院了，你们还不知道谁干的？”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建国。
“陈建国，你这个厅长是怎么当的？江原市的公安局，是不是已经成了某些人的家丁护院？”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几位常委面面相觑，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那个时代，作风问题就是政治生命的终点，而聂援朝这种行径，已经远远超出了作风问题的范畴。这是妥妥的反革命蜕化变质，是彻头彻尾的阶级敌人行径！
组织部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开口：“秦书记，这聂援朝……去年还是咱们重点考察的提拔对象，这资料上写的……”
“资料？”
秦正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无尽的嘲讽。
“资料能写出他建行宫的事吗？资料能写出他在医院放炸弹吗？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是一个叫陈卫国的工人，拼了命把这胶卷送出来，如果我们还在看那些粉饰太平的‘资料’，那些冤死的魂灵，那些被糟蹋的姑娘，她们的眼泪就要把我们的这栋大楼给淹了！”
“陈卫国？”陈建国厅长猛地抬头，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能在那种密不透风的暗网里，把这颗核弹送出来，绝不是一般人。
“秦书记，我马上带队，封锁江原市，异地调警！”陈建国猛地站起身，啪地立正。这种时候，谁表态慢了，谁就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我要亲自问问那个聂援朝，还有他背后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革委会副主任，省长徐剑锋开口：“老秦，这个照片属实吗，会不会有人捏造陷害干部？”
“嘿！”秦正冷笑一声：“老徐，若是之前我们还需要查证，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什么情况？”
秦正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端起了那个搪瓷缸，却没喝水。
“就在1个小时前，江原市书记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聂援朝向江原市局自首了。”
“自首了？”几个常委面面相觑，这个节点自首了，不攻自破？
秦正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变得无比冷静，那是决定生死的冷静。
“陈建国，你带专案组下去。不要江原市局插手，直接接管看守所。隔离所有当地警力！我要的不是他自首，我要的是把整个聂援朝的关系网拔出来，看看到底还有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管涉及谁，不管他有什么级别的行政级别，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要公审，要贴大字报，一定要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革委会副主任，省长徐剑锋开口：“老秦，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蛀虫，反革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但是，我们是不是控制一下影响，不要在群众当中造成不好的影响，特别影响干群关系，影响人民群众对党的信任。”
秦正冷眼一瞥：“老徐，不要遮丑，这次我们就是要溯本清源，我们还就是要革命，大胆地自我批评！手底下出了这种干部，我也是难辞其咎的！”
“我们要给所有干部敲一个警钟！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清晨，江原市委家属院被一阵凄厉且密集的警笛声彻底划破。
市革委会副主任，副市长聂援朝家里被里三层外三层隔了个水泄不通，他的秘书，保健医生，保姆等全都被控制。
一辆辆挂着省会牌照的黑色大红旗和绿皮吉普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市委大楼和公安局的所有进出要道。
稍微和体质沾边的人都知道，江原市的官场地震了。
那是省厅的雷霆，也是聂援朝时代的终焉。
红旗厂领导家属区，红砖小院里。
赵明远正穿着一身棉绸睡衣吃早饭，收音机摆在石桌上，呲呲啦啦的电流声中，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江原市委副书记聂援朝涉嫌严重违法乱纪，已向组织自首。
“啪嗒！”
赵明远手里的白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刚盛出来的滚烫稀饭泼了一大腿，烫得他皮肉通红，可他却像丢了魂似的，一屁股瘫坐在藤椅上，半晌没缓过气来。
老鬼折了。聂援朝自首了。江原的天，变色了。
与此同时，陈卫国披着一身寒雾，回到了向阳公社陈家大队。
村口的气氛还紧绷着，几个年轻民兵背着老式的五六式步枪在巡逻。见到是陈卫国，领头的陈大壮赶紧迎上来，嗓音压得极低：“卫国哥，你可算回来了！大嫂早就回家了。”
“辛苦了，改天我请你和兄弟们吃顿饭！”陈卫国点点头，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没多话，径直往家走。
刚推开自家院门，就看见苏婉柔正懵懵懂懂地攥着把大扫帚在扫地。
这丫头昨晚被老鬼的人敲了闷棍，这会儿脑门上贴着块大膏药，瞧见陈卫国，手里的扫帚“咣当”落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姐夫！呜呜呜……吓死我了！我正喂鸡呢，后脑勺就像被雷劈了一下，我以为要见太奶了！”
苏婉柔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揉着那个硕大的青包。
陈卫国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又大难不死的憨样，心里的杀气竟被这一嗓子哭散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膏药，无奈笑道：“行了，别嚎了。坏人已经被公安按住了，待会儿姐夫给你杀只鸡补补。”
“真的？那坏人吃枪子不？”苏婉柔瞬间止住了眼泪，单纯的眼神里透着股子庆幸。
“必须吃，枪毙一百遍！”
“骗人！”苏婉柔揉着脑袋，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你以为我是小孩子？”
屋帘子掀开。
苏婉清和苏婉婷姐妹俩几乎是撞着门冲出来的。
苏婉清脸色苍白，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红肿得像桃子，见到陈卫国那挺拔的身影，腿一软差点栽倒。苏婉婷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可自己那双平日里飒爽的英眉也蹙成了一团。
陈卫国支开婉柔：“去，给你富贵叔报个信，说人回来了，不用民兵站岗了。”
等小丫头蹦跶着跑远，院子里只剩这仨人。
陈卫国大步上前，两只铁臂一张，竟直接把苏家两姐妹一左一右全都搂进了怀里。
苏婉清软得像滩水，埋在他胸口无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苏婉婷本想挣扎，可感受着这男人身上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寒气，心头一酸，双手也死死搂住了他的腰。
“好了，没事了。聂援朝那老东西翻不了天。”陈卫国低沉的嗓音在院里荡漾。
怀里的苏婉清抽抽搭搭道：“卫国，我好害怕，我听到开枪了，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子弹算什么，你问问婉婷，高压电我都不怕！”陈卫国紧了紧手臂，突然没羞没躁地低声调侃了一句：“不见哪成？这么多天没睡个好觉，今晚你俩都别跑，咱三个一起睡，好好安抚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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