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要自首！
陈卫国掏出一根大前门，划了一根火柴点上。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森冷。“他身上绑了四枚67式手榴弹，引线都拉了。你说他能怎么样？”
聂援朝倒抽一口凉气，那一刻，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仅仅闭着眼，捂着胸口。
他信这是真的，老鬼会这样做。
足足十几秒后，他才缓步走到陈卫国对面坐下，仔细打量陈卫国。
能在老六的战斗小组全身而退，能逼得老六用光荣弹。
他居然能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
陈卫国开口：“胶卷一共有三卷，其中一卷已经送到省里了，剩下的，你永远拿不到！”陈卫国抬头看看时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聂援朝笑笑：“想到了。”
他仿佛也释然了，自己倒了杯水，开口聊起了其他的。
“想起来，我和你是无冤无仇的，也很看好你的……”聂援朝叹了口气，指着胶卷说道：“可赵建军在作祟，后来我才知道，他想借刀杀人，我就是他想借的刀。”
“如果你不拿这个胶卷，我这辈子恐怕跟你就只有上下级的关系了，我也不会再动你的家人……”
聂援朝笑了：“可是你不放过我啊……”
“看来我是犯了主观意识上的错误，你能从老鬼他们几个手下安然无恙脱身，还搭上了老鬼，你不是一般人啊！”聂援朝点上一根烟，靠在沙发上：
“有些事情忽然就通了，赵建军觊觎你老婆或者小姨子，和你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和他都想弄死对方，于是，你就做了赵建军杀人藏尸这个局，虽然证据链漏洞百出，但你巧妙利用胶卷借刀杀人，呵呵，我还是那把刀，不过你成功了。”
“我就很好奇，赖子三个人，你是怎么无声无息杀死在赵建军家里的，公安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卫国暗叹，这老东西能身居高位，这智商和反应真快。
但他不能说啊，谁知道这些高官家里装没装窃听器。
“聂副市长，有些话，你还是给被你糟蹋过的女孩去解释吧。”
“不得不承认，你棋高一着，我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你是赢家？我看未必，我看那死了赵建军才是执棋者，一子落地，你我皆成了棋子……”
陈卫国眉头微皱。
“他这一手下得好啊！”聂援朝一改皮笑肉不笑，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暴露无遗：“下得……你我之间就永远不能善了了！”
“是吗？”陈卫国气场全开，附身凑上去，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恐怖煞气，“我今天坐在这里，我今天就是来了断的。”
面对陈卫国近乎碾压的气场，聂援朝忽然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放松了下来，但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从副市长的气场里，变成一个普通老人。
他仿佛筋疲力尽，指着桌上：“能给我看看吗？”
陈卫国推了过去。
聂援朝拿起手表，稳如老狗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
眼眶瞬间红了。
他居然把自己的手表取下来，戴上了老鬼的手表。
然后直接点了四根烟，摆了三根在茶几边上，自己拿着一根，看着三支烟抽了起来。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座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走着。
聂援朝的声音变得沙哑：“埋了吗？”
陈卫国没开口。
“老鬼杀过7个米国鬼子，这是在一个鬼子手上拔下来的战利品，他一直戴着。他是帮我办事儿的，麻烦你找个地方安葬一下，我自己会去自首。”
老鬼虽然和他是敌人，甚至要他的命，但陈卫国还是答应了。
“好！我希望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就是副市长自首的新闻。”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聂援朝面无表情，天明时分，他拿起了电话。
“接市公安局……”
“您好，领导！”
“我是聂援朝，立刻让局长带人来我家里，我要自首！”
啪嗒！电话那头，可以听见电话掉落的声音。
聂援朝系上风纪扣，缓缓走到客厅一旁，边柜上面挂着一副窗帘。
他拉开了窗帘，上面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似乎有百多号人，应该是一个连队的合影。
他从边柜里拿出一瓶茅台，缓缓全都倒在了地上。
又拿出一条华子开始拆。
一根接一根点燃，放在边柜边。
每点一支，便说一句：“老搭档，连长，陈四海！”
“副连长，王景华！”
……
“7班，班长刘泽，唐方其，林镇雄……”
一个个名字，他如数家珍……
直到第108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才点燃。
“金建，老鬼……”
足足一百零九人，一百零九根烟……
点完了烟，外面响起警笛声。
省委大院，红砖小楼。
时针刚刚拨向八点整。
深秋的早晨，浓雾尚未散尽，整座省政府办公大楼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几辆挂着省字头号牌的黑轿车急停在楼前，车门推开，几位往日里气度沉稳的常委，此刻面色各异，匆匆踏上大理石台阶。
这种非例行的紧急扩大会议，在他们的政治生涯里并不多见。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和着大红袍茶水的浓香扑面而来。
省委书记秦正坐在长条桌的首位，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打招呼，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刻，他的双手按在桌上一叠被浸湿过又晾干、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相纸上。
他的面前，是一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里面的热气正打着旋儿往上升，却暖不了他那张已经铁青到发黑的脸。
“坐。都坐。”
秦正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激起阵阵回响。
公安厅长陈建国带头拉开椅子坐下，屁股还没沾稳，就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点打鼓——上次秦书记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在平反那几桩积年冤案的时候。
“建国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秦正抬起右手，指关节扣了扣桌面，随手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在平滑的水磨石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停在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黑白胶卷扩印出来的，画面虽然有些颗粒感，但内容却清晰得惊人。
照片上，江原市委副书记聂援朝正搂着一个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姑娘，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眼神里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子，隔着时空扎进人的眼睛里。背景是幽暗的石壁，那是被当地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废弃防空洞”。
“这……这是聂援朝？”陈建国的声音嘶哑了。
紧接着，秦正猛地一扬手。
“哗啦”一声。
十几张照片像雪片一样，带着秦正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狠狠砸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https://www.lewenn.com/lw70968/4607988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