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并案
她迅速打开卷宗，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1973年6月，红旗厂装配车间女工王小红，雨夜下班途中失踪，至今未归。”
“1973年8月，食堂临时工刘翠花，大雨夜外出，失踪。”
“1974年5月……供销社送货员……”
随着粉笔在黑板上的敲击声，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和时间被罗列出来。
“从1973年到1974年，就在红旗厂周边，哪怕是在那动荡的两年里，也有过4名年轻女工在雨夜失踪！共同点：年轻、独行、雨夜、红旗厂周边！而且，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的结论全是‘离家出走’或者‘查无实据’！”
秦欢颜猛地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卫国和张春宗，手指着那只粉色凉鞋。
“加上李桂兰，这是第5个！”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沥沥地下着。
陈卫国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骤变。他在厂里还不到一年，自然不知道这些，再说，还有两人是镇上的，一个几千人的厂少两个，太不打眼了。
“这是个潜伏了至少三年的幽灵！”秦欢颜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张所，我申请将这些积案与李桂兰案并案侦查！这绝对不是偶然！”
张春宗看着那些卷宗，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他是75年上任的，也就是说，这是老所长的陈年旧案，4个失踪，加上现在这个，如果是连环绑架杀人案，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一旦并案，若是破不了，他这个所长的乌纱帽怕是难保。
“小秦啊……”张春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这……这些案子时间跨度太大，而且那时候文公武斗，上访串联，太乱了！根本没办法查呀！咱们是不是先专注李桂兰这一个案子？毕竟并案侦查需要市局批准，手续繁琐……”
“必须并案！”
秦欢颜根本没给他留退路，她从那一摞发黄的卷宗里掏出一把黑白证件照，还有刚从厂档案室调出来的李桂兰的照片。
啪！啪！啪！
她抓起桌上的图钉，动作利落地将这五张照片一字排开，死死地钉在黑板上，排列在那些冰冷的日期旁边。昏黄的灯光打在照片上，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仿佛正透过纸张，无声地注视着会议室里的男人们。
“张所，陈主任，我知道你们怕担责，怕影响不好，但数据不会撒谎，死人更不会！”
秦欢颜拿起教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而笃定地开始点名：
“王小红，1973年6月失踪，红旗厂装配车间女工，20岁，身高一米六二，未婚，独居。”
“刘翠花，1973年8月失踪，食堂临时工，19岁，身高一米六零，未婚，住集体宿舍单间。”
“孙秀梅，1974年5月失踪，供销社送货员，常往厂里送货，21岁，身高一米六三，未婚。”
“赵兰，1974年9月失踪，厂区临时工，23岁，身高一米六一，未婚。”
教鞭最后重重地点在李桂兰的照片上，秦欢颜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最后，是现在的李桂兰，22岁，红旗厂机加工车间女工，身高一米六四，同样未婚，独居！”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她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张所，您仔细看她们的脸！”秦欢颜的手指划过那一排照片，语气加重，“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特征太明显了！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鹅蛋脸！”
“世界上绝对没有这种巧合！”秦欢颜把教鞭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几度，“受害者年龄全部卡在19到23岁之间，身高误差不超过5厘米，体重误差不超过10斤！全部未婚、独居，而且全部拥有一张极其相似的鹅蛋脸！还有个特点，都喜欢穿高跟鞋！”
她指着桌上的证物凉鞋，后面赫然有五公分高的鞋跟。
“这就是同一个凶手！他在挑选猎物，这是他独特的‘审美’偏好，也是他变态心理的投射！”
她死死盯着张春宗，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不并案，我们就永远找不到那个藏在暗处的鬼！这不仅仅是失踪，这是连环猎杀！我愿意立军令状！这个案子不破，我就不回市局，这辈子就在这红旗镇当片警！”
陈卫国看着黑板上那几双空洞的眼睛，那一张张相似的鹅蛋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他又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眼神里燃烧着刑侦之魂的女警，心中那点因她年轻气盛、又是领导子女而产生的轻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姑娘，是真有两把刷子。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春宗还在犹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卫国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随着那一缕青烟散去，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沉稳地看向张春宗。
“张所，秦警官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事儿绝不简单。”陈卫国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既然有这个苗头，咱们就不能怕担责任。该上报的，该请求支援的，我们就不要怕家丑外扬了吧。”
保卫科王志杰也开口：“老张，万一真有这么个人，那可是五条命啊……”
张春宗叹了一口气，狠狠一捶桌子：“好！我这就打电话！”
翌日清晨，三辆吉普车开进了镇派出所。
和陈卫国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这两天大张旗鼓地搜查停下了，厂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女工们人心惶惶，夜班如果没有男工护送，女工们都不敢回家。
赵明远退了二线后，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躺平了，早上出来在厂家属区遛弯，打太极，白天看书写字，看似与世无争。
他此刻正在一处幽静的小花园打太极，身后是专供厂领导的小锅炉房，老六正在卸煤。
“陈卫国有什么可疑？”赵明远缓缓打出一招野马分鬃。
“他现在好像有两个婆娘”老六手上活路不停。
赵明远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又一招白鹤亮翅：“玩几天就行了，别忘了正事，自己屁股自己擦干净干正事了……宁错杀不放过。”
“好！”
赵明远眼里闪过一道寒芒：“陈卫国，聂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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