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刘万福的计划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苏大海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姜怀义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姜叔，今天真是多亏您了！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又镇住了场面，小弟临走前交代的这事，我怕是要办砸了！”
姜怀义伸手虚扶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大海，你不必多礼。苏明那小子要办的事情，我当然要为他办好，他肯为乡亲们谋条活路，我出点力，也是应当的。再说，”他瞥了一眼刘小福离开的方向，淡淡道，“这些人这般行事，也着实让人看不过眼。”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带来的几名青壮吩咐道。
“二牛，铁柱，你们几个，去那边平整的空地上，用带来的竹竿油布搭个简易的棚子，咱们就在那儿收。麻利点，别让乡亲们久等。”
“好嘞，姜叔！”几个青壮齐声应道，手脚麻利地就开始干活。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一个个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工夫，一个能遮阳避雨的简易收购点就有了雏形。
苏大海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称奇。
姜叔平日里深居简出，在村里似乎也并不怎么活跃，却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号召力，一声招呼就能带来这么些精悍得力的帮手。
他原本还担心流民营地的人过来保护姜叔会太扎眼，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姜叔在附近几个村子的威望，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棚子搭好，姜怀义便坐在一张简易木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收起了木薯。
他带来的一个年轻后生负责过秤，另一个则熟练地计数、付钱。
秩序很快建立起来，外村的村民们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一个个排着队，满怀希望地将背来的木薯过秤换成铜钱。
看到那些村民一个个真拿木薯换到了钱，那些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是他们没睡醒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木薯这种剧毒的东西，居然真的能换钱？！
卖完木薯的村民看到这些人双眼发直的模样，都得意的笑了起来。
“哎呀，刚才有些人说庆幸他们没去山上挖木薯，也不知道现在还高不高兴得起来喽！”
“啧啧，今天赚了二百文钱，下次进城我得去买点糖葫芦给我家孙孙！”
“……”
一群人路过这些村民面前，都要抖一抖兜里的钱，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叮当碰撞声。
这看得这些没挖木薯的村民又是一阵眼热和尴尬。
随后他们也不再停留。
与其在这里羡慕，倒不如趁着山上还能挖到木薯的时候赶紧挖一点出来。
期间，也有石头村本村的村民闻讯赶来。
虽然苏家用粮食换木薯更划算，但也有一些村民盘算着，眼下粮价虽然高，但换成钱揣在怀里更踏实，或者家里急需些盐铁杂物，用现钱买也更方便。
看到姜怀义这里收购价公道，又是现钱结算，便也纷纷将自家挖的木薯拿过来售卖。
看着现场井然有序，再没有纷扰，苏大海就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他又向姜怀义道了谢，并低声道。
“姜叔，这边就辛苦您了。家里那边还等着收木薯，我先回去。若那刘小福再敢来生事，您随时让人去叫我。”
姜怀义点点头。
“放心，你去吧。这里有我。”
苏大海这才安心，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
刘家宅院内，气氛却与村口的火热截然相反，一片阴郁。
刘小福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堂屋，气得胸膛不住起伏，将村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咬牙切齿道。
“爹！那苏大海简直欺人太甚！还有那个姜瘸子，分明是苏明找来的帮手，故意跟咱们作对！”
“这口气我咽不下！咱们多叫些人，去把那个破棚子给他掀了！看他还怎么收！”
刘万福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此刻连手里的核桃都不盘了，听完儿子的叙述，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好个苏明！好个苏大海！还有那姜怀义……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小福见父亲动怒，立刻附和。
“就是啊！爹，那姜瘸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咱们石头村的地界上撒野！咱这就去……”
“闭嘴！”刘万福低喝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头。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那姜怀义……没那么简单。你别看他现在是个瘸了腿的，看着也没啥地位人脉，但我听说，此人早些年在外头跑过江湖，经历过大事儿，还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村里以前有几桩棘手的纠纷，都是他出面平的。”
“此人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真把他惹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未必能讨到好！”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刘小福不甘心，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财飞了，就心疼得直抽抽，“眼看着苏明那傻子大把撒钱收那些没用的木薯，咱们却一文钱都捞不着？”
“算了？”刘万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阴狠，“他苏明不是喜欢充好人，不是夸下海口要让石头村没有一个人饿死吗？我倒要看看，等村里一粒余粮都不剩的时候，他拿什么来填这个无底洞！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饿急了的村民就能生撕了他！”
刘小福眼睛一亮，急忙凑近。
“爹，您有主意了？”
刘万福缓缓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呷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今年的秋粮税，因为闹饥荒，县里体恤，允许各村暂缓，等到明年夏收后再一并补交。可是这只是‘暂缓’，并不是‘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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