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对王二的处置
“酬劳便是木薯本身。”裴钰道，“我们可在流民营发布告示，以工代赈，招募流民进山挖掘木薯。凡参与者，按挖掘数量，兑换已去毒、可即食的木薯作为口粮。”
“如此一来，流民得了活路和食物，我们得到了大量木薯原料，可组织人手集中处理、储存。待此法验证无误，再逐步推广，或平价发售，或继续以工代赈。主动权，便掌握在我们手中。”
裴远山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好！此计甚妙！既能得利，又能安民，还能抢占先机，避免奸商囤积！就这么办！”
他当即唤来麾下将领，吩咐从明日起，便挑选得力人手，组织流民队伍，分赴城外各山，大规模挖掘山中木薯。
将领虽然奇怪裴大人为什么会组织人去挖那不能吃的木薯，但见裴远山态度坚决，且言明此事关乎赈灾大计，也不敢怠慢，忙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
陈泰忠也将杨海和几个心腹商人召来。
他脸色阴沉，将今日苏明所说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再三强调了木薯可以食用之事。
“……这姓苏的泥腿子虽然可恶，但这木薯去毒之法，若真能成，其中利益，非同小可。”
陈泰忠扫视着下方一众与自己有所利益往来的商人。
“如今粮食金贵，木薯漫山遍野，以往是毒物，无人问津。若能变废为宝……你们想想，这是多大的一笔无本买卖？”
几个商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些商人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们只要抢先囤积原料，到时候只要那木薯去毒之法传出来，他们便可以直接获得一大笔没有任何成本的粮食。
在如今这个粮价高居不下的时候，这一堆粮食不知又要为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大人高见！”一个肥胖的粮商率先拱手，“只是……那去毒之法，毕竟还在那苏明手中。裴大人那边，恐怕也会……”
“所以我们要快！”杨海咬牙道，“趁裴远山还没反应过来，立刻组织人手，进山挖薯！能挖多少挖多少！先把原料攥在手里！至于法子嘛……他们总是要公布开来的，便是他不公布，我们也多的是手段可以拿到！”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泰忠点头。
“不错。你们各自回去，立刻召集伙计、佃户、乃至闲汉，明日一早就上山！注意不要走漏了消息，那木薯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商人们纷纷应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木薯变成白花花的银钱。
……
苏明对县城中这两股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他送走裴钰后，在房里仔细写完了木薯去毒的完整工艺流程和注意事项，直到夜深才睡下。
夜色深沉，山上的流民营地中却并不平静。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除了年幼的孩子被安置在窝棚深处，几乎所有成年男女都聚集在此。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沉默而严肃的脸。
空地中央，跪着两个人，正是昨日跟着王二进城的那两个流民。
他们脸色惨白，额头触地，不住地磕头，声音发颤。
“李贵哥！各位乡亲！我们俩……我们俩虽然一直跟着王二厮混，但天地良心，我们绝没有动过出卖苏大人的心思啊！”
“今日……今日给苏大人和各位惹来这么大麻烦，我们……我们自知有罪！不敢求饶，只求乡亲们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用这条贱命，向苏大人赎罪！干什么都行！”
李贵站在众人面前，火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
他目光冷峻地扫过跪地的两人，又缓缓环视周围每一张面孔。
“你们的话，我暂且信了。”李贵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柴火的噼啪声，“同是一处地方逃难出来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对同乡下手。”
两人闻言，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李贵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信任不是靠嘴说的！想重新回归营地，想继续追随苏大人，吃苏大人给的饭，受苏大人的庇护，你们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的决心，看到你们与过去彻底割裂！”
两人浑身一颤，但旋即都坚定了神色。
“李贵哥！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只要能够证明我们对苏大人的忠心，上刀山下火海，我二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贵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营地角落一个黑黢黢的窝棚，那是安置受伤的王二的地方。
他冷冷吐出几个字。
“去，把王二拖出来。”
两人愣了一下。
李贵哥这是要对王二下手！
但仅仅犹豫了数息，想到王二之前背叛苏大人时的嘴脸，又想到他们当时还差点被王二给害了，再想到眼前这是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
两人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从地上爬起，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个窝棚。
窝棚里，断了腿的王二平白得了一顿饱饭，加上白日里受了惊吓，此刻正睡得深沉。
王二自以为捡回了一条命，觉得以苏明的善良不可能杀自己，而李贵他们这些同乡更不会对他做什么了，不然又怎么会看自己受伤了就让自己吃一顿好的。
所以此刻的王二也睡得很是安心。
就在这时，两个人掀开了窝棚的帐帘，顿时一股冷风就刮了进去。
在这股冷风的刺激之下，王二惊醒过来，还没等看清来人，就被两只粗暴的手给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腿伤被触动，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谁？！干什么！李贵哥！李贵哥救我！”
王二惊恐地喊叫起来，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篝火的光亮很快让他清醒过来，他渐渐看清了周围。
营地里面的所有男女老少，都沉默地围着他，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所有人的眼神都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压抑的愤怒和……某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决绝。
李贵从人群中走出，站在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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