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艰难抉择

苏明脸色彻底变了。

一支能攻占县城、且活跃至今未被剿灭的叛军……这世道，竟已乱到如此地步了？

按常理，朝廷早该调遣重兵围剿才是，何至于让一支叛军在此地盘踞蔓延？

难不成，朝廷已经不行了？！

他忽然想起情报中，叶家被要求替换商队人手的诡异条件……莫非，这件事与这白莲军有关？

一时间，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反应过来后，苏明立刻下定决心，叶家这件事，自己连问都不能问。

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绑架叶家小儿子的事情是白莲军的人做的，但苏明已经感到不寒而栗了。

他觉得，连朝廷都不能剿灭的势力，自己要是掺和进去，只怕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想到这里，苏明当即便想找机会告辞离开。

同时，他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就赶紧想办法收服李家兄弟等一众流民，并简单地训练他们一番。

如此一来，自己有了自保的力量，就算日后这所谓的白莲军真的打来了，自己也不至于只能任人宰割。

只不过还不等苏明想到合适的理由离开，已经被水浒英雄传吸引的裴钰突然抬头看向他。

“苏都头写的故事，果然精彩绝伦，远超目前市面上的那些话本。不知道苏都头可还有其他故事？”

“如果有的话，可否再写一些？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只要是苏都头写的故事，我都愿意出高价购阅。”

听到裴钰这番话，苏明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完全不想再牵扯到县城里的事来了，不过面对裴钰的话，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裴钰是他目前在县里最大的“靠山”，在时局彻底乱起来之前，能与他保持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裴公子喜欢就好。其实这些故事，都是我闲暇之时听来的，倒是还有一些。”

“既然公子喜欢，那我有空便写了送来给公子。至于钱不钱的，就不必了。”

一听苏明还有其他的故事可写，裴钰当即笑了起来。

“苏都头运气可真好，能听到这么多好故事。不说苏都头还没写出来的，就是这水浒英雄传的各集故事，也是我从未听任何说书先生说过的。”

“啊这……”苏明自然听得出裴钰话中的调侃意味，只不过他也不敢自认自己是真正的作者。

不过，见裴钰没有细究下去，苏明便立刻准备拱手告辞，可他刚准备起身，就听裴钰叹了口气。

“哎，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苏都头后面写的新故事。”

一听这话，苏明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裴公子说的什么话？你就在县城，等我写好了，直接送来给你便是。若是你与裴大人完成了朝廷的要务，要回朝廷复命的话，公子也只需留下一个地址，我也能请人送到你府上。”

裴钰闻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苏明，语气平静。

“苏都头能有这份心，裴某在此先谢过了。只不过接下来我得去做一件事，此事凶险异常。若顺利，我自然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可若稍有差池，恐怕……性命难保。”

苏明不由脸色一变。

能让裴钰都说自己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可见绝非小事。

想了想，苏明忍不住说道。

“裴公子既已知凶险，为何还要亲自前去？”

裴钰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郁的天空，缓缓道。

“有些事，不是知道危险就可以不去做的。我裴家既在此位，便有必须担起的责任。这无关勇气，而是本分。”

他转回头，对苏明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坦然，却让苏明心头更是一紧。

此时苏明心里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裴钰所说的危险之事，会不会与自己得到的那条关于叶家商队的情报有关？

这让他有些犹豫挣扎起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立刻告辞离开，不去听也不去问，这样可以将危险降到最低。

可看着裴钰笑容下那一抹掩饰不住的怅然，又想到对方也帮了自己不少……

犹豫再三，苏明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

“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时候去做这件事？”

听到苏明的问话，裴钰目光微动，眼神落在苏明脸上，带上了些许探究的意味。

苏明被他看得心头一慌，生怕自己的话引起裴钰的怀疑，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忐忑。

见苏明这副模样，裴钰忽然唇角一勾，笑了出来。

他本就生得俊秀，这一笑宛如冰河初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明亮光彩，竟让苏明看得微微一怔，有种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住了的感觉。

但很快苏明就反应过来，自己该不会是单太久出问题了吧，怎么对着裴钰一个大男人，总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裴钰见他眼神发直、面现窘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略一沉吟，才开口道。

“若腊月十五之前，苏都头还能写出个新的故事来，就送来县城吧。在那之前，我大抵都还在的。”

腊月十五！

苏明瞬间脸色一变。

情报里绑匪要求了三个日期。

初七、十六、十八！

而听裴钰的意思，他是准备十六去办那件事，这时间如此吻合，难道对方的目标真是裴钰？

该不会真是白莲军吧，他们这是想对驻守永安城的裴家父子下手？

一时间，苏明陷入了犹豫中。

这件事自己是说，还是不说？

说了，自己如何解释消息来源？裴钰和裴远山会如何看他？

如果到时候裴钰没有碰到麻烦，那他们就会觉得他在耍裴钰。

可要是裴钰碰到麻烦了，他们同样会觉得，自己肯定和这件事有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自己非但没功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被当成怀疑对象。

而且一旦消息泄露，让那些背后的人查到，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惨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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