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战斗，爽

塞维里安缓缓靠进柔软的椅背。

万变之主，究竟想要什么？

腐化泰伦虫族？

这个荒诞的念头仅仅在塞维里安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便被他直接否决。

那根本不是一群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灵魂。

无数的虫族个体，只不过是那个庞大得不可名状的虫巢意志延伸出的亿万肢体。

当一支足够庞大的泰伦舰队降临，蜂巢意志那无边的精神阴影会直接覆盖现实与亚空间，连灵能的流动本身都会受到压迫。

要试图去诱惑一只泰伦武士背叛？

这和去诱惑它身上的一根骨刺背叛身体，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爪子是不会背叛大脑的。

至少不会以凡人理解的方式背叛。

那么，目标是绿皮？

塞维里安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倒影里的格拉戈身上。

这倒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银河那漫长的流血历史早就证明过，兽人并不是绝对无法被混沌力量所触碰。

只是这种腐化极其罕见。

而且，非常麻烦。

绿皮那种粗暴、顽固到近乎荒谬的waaagh力场，本身就是抵御亚空间低语最天然的精神屏障。

更何况，这群绿皮还有属于自己的神。

搞哥，毛哥。

塞维里安活了太久。

久到足以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能不能做到，和做完以后所承受的代价是否值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命题。

从那两位狡猾又残忍的绿皮神明手里，悄悄偷走一名普通绿皮小子的灵魂，或许无足轻重。

可格拉戈，绝不是什么普通绿皮。

如果赫里翁四号的战争继续扩大。

如果他手里那个冒牌的“第十一军团”继续像癌细胞一样膨胀。

如果越来越多的绿皮开始聚集到他的麾下，把他视作整个庞大WAAAGH的绝对精神核心……

那么，试图在这个时候去染指他的灵魂，就绝不仅仅是在诱惑一个普通的兽人军阀。

那几乎等同于闭上眼睛赌一把，赌搞哥和毛哥今天恰好都在打瞌睡，恰好都没看见你伸进口袋的那只爪子。

塞维里安觉得，这种计划即便出自万变之主之手，也多少有些……

“叮。”

银匙莫名碰到了杯子内壁。

声音极轻。

但在死寂的舱室里却异常清晰。

塞维里安翻滚的思绪，骤然在这里强行停止。

是的，万变之主目前还没有向他揭示最终的答案的意愿。

胆敢凭借聪明才智提前猜中谜底，有时候在神明面前，也未必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知道太多秘密的仆人，通常都活不到秘密真正兑现的那一天。

塞维里安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

液面倒影中，格拉戈忽然停下沉重的脚步。

他猛然抬起动力斧，将一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混沌战士，极其丝滑地从肩膀一路劈到胯下。

幽蓝色的分解力场在血雨中亮了一下。

滚烫的鲜血泼洒过锋利的斧刃。

塞维里安深深地注视着那柄武器。

过了一会儿，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冷涩的咖啡一饮而尽。

随后，他平稳地放下瓷杯。

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又抚平了袖口上的细微皱褶。

好戏看完了。

现在，他该以帝国总督的身份，亲自去祝贺这位强大“盟友”的伟大胜利了。

······

黄昏正在一点点吞没战场。

远处巢都高耸入云的尖塔只剩下漆黑的轮廓，常年不散的重污染云层被落日余晖映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

持续了整整一日的重型炮击终于开始变得稀疏，大片燃烧的重工业设施将滚滚毒烟不断送上天空。

混沌军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失去阿卡隆以后，原本还能勉强靠狂热维持的防线迅速崩溃。

残存的吞世者依旧拒绝后退。

他们带着那些陷入癫狂的恐虐信徒不断发起反冲锋。

可他们每冲上来一批。

很快便被数量庞大得令人绝望的俺思塔特绿皮汪洋重新淹没。

林烨顶在最前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砍了多少异端。

接近五米高的重型动力甲几乎被鲜血重新刷了一遍涂装。

胸甲、肩甲、粗壮的手臂，到处都是大片已经开始干涸发黑的血迹。

装甲的粗糙缝隙里，甚至挂着几块不知道属于谁的碎肉。

更多滚烫的鲜血还在不断泼上来。

“审判”的幽蓝色分解力场毫无阻滞地划过一名混沌战士的胸口。

厚重的陶钢动力甲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被一同极其顺滑地切开。

温热的鲜血迎面洒在林烨的装甲和下巴上。

那一瞬间，他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极度畅快。

胸腔里的战意像是又被强行添了一把猛火。

嘴角根本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满口锋利交错的獠牙。

“哈哈哈哈啊哈！！！”

尸体还没来得及倒下。

巨斧已经顺着原本的挥舞轨迹转过半个大圈，极其自然地砍向旁边另一个举着链锯剑冲来的恐虐信徒。

周围同样到处都是惨烈的近身肉搏。

数以万计的俺思塔特散布在绵延数十公里的工业废墟中。

它们在疯狂冲锋，在胡乱开枪，在互相粗俗的叫骂。

也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面前一切还能站着喘气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砸成肉泥。

一声又一声粗野、狂热的战吼从战场的四面八方传来。

“WAAAGH！”

林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纯粹的愉悦感。

每一个俺思塔特都在不知疲倦地战斗。

每一个俺思塔特都坚信他们正在赢、也一定会赢。

成千上万个简单到近乎单细胞的纯粹念头，在战场上空无形地汇聚在一起。

然后，又反过来涌进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俺思塔特脑海里。

包括林烨。

他的笑声与咆哮越来越肆意张狂。

胸腔里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血管里的血液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他握住斧柄的巨手，也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紧。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逐渐褪色、远去。

枪声。

炮火的轰鸣。

子嗣们的叫骂。

甚至那些正在他身边并肩战斗的俺思塔特，都在视线中变得模糊。

最后。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待砍的异端身影。

斧刃上的幽蓝色分解力场微微跳动着，发出低沉致命的嗡鸣。

林烨向前重重迈出一步。

某种越来越强烈的原始冲动，正在大脑深处疯狂地催促着他继续。

更多。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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