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觐见

兽人挠着脑袋。这就有点麻烦了。

虾米肯定是虾米，可这俩虾米信帝皇，还举着双头鹰。

旁边一个兽人伸手就要去拿那面旗，第三连那个围着转的兽人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乱动！“

“干啥？“

“万一真是原体的虾米呢？“

周围安静下来。谁也拿不准。

旧疤挤了进去，肩膀把旁边两个挡路的兽人撞到一边。

“让开！“

几个兽人回头看见是他，立刻让开位置，有人喊了一声：“副官来了。“

旧疤心里舒坦得很。

他走到两个人类面前，学着原体平时的样子把手背到身后，昂着下巴打量他们：“你们干啥的？“

年纪大些的人类抬头看着他，目光在旧疤胸口那枚新焊上去的双头鹰上停了一瞬：“我们想见原体大人，有重要的事情向他禀报。“

旧疤皱起眉：“啥事？“

两个人类对视了一眼。年纪大的那个沉默了两秒，开口时态度恭敬但语气坚定：“请副官大人原谅，这事只能告诉原体大人。“

旧疤哼了一声。

周围的兽人也开始不满，有人提了提刀柄，有人啧了一声。

年轻人赶紧补充：“我们是来投诚的。“

旧疤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投诚，这个他懂。

最近天天都有兽人来投诚，三天前一个叫砍肉刀的Nob带着两百多个人来了，前天又来了一个自称从城市北面走了两天过来的战帮。

虾米倒是头一次。

旧疤觉得这种事应该算大事，而自己现在是副官，副官就是处理大事的。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跟俺走吧。“

两个人类明显松了口气。

旧疤转身往大尖顶方向走：“俺带你们见原体。“

两个人类高举着那面双头鹰旗帜，紧紧跟在旧疤身后。

越靠近大尖顶，两人的脚步越慢。

广场前那片开阔地还没完全清理完，碎石和弹坑铺满了整片石砖地面，爆炸留下的焦痕从广场中心一直延伸到入口。

一颗足有几米高的黄金脑袋横在广场边缘，就倒在入口左侧的石柱旁边。

半张脸已经被炮弹炸烂了，右眼的位置是一个凹陷的弹坑，左边脸上的金色桂冠歪在几米外的碎砖堆里。

再往前，还能看见断掉的手臂、碎成两截的巨斧，大块大块的金色盔甲残骸散落一地。

两个人类同时停了半步。

他们认出了那是什么。

旧疤回头：“看啥呢？“

两人立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那就快点。“

旧疤继续往前，两个人类从倒塌的帝皇雕像旁边经过，谁也没再说话。

再往前，他们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大尖顶外围到处都是兽人，有人在搬弹药箱，一箱接一箱地往一辆平板车上垒，还有几十个兽人围着一块空地打成一团，拳头砸肉的闷响和铁甲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旁边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屁精。

一辆装满炮弹的平板车从两个人类面前经过，车斗里的弹壳堆得像小山，几个屁精在后面用肩膀顶着车斗边缘拼命推。

紧接着地面震了起来。

咚。咚。

两个人类抬起头。一台五米多高的罐头从街道另一头走来，粗大的机械腿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驾驶舱外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XI，两个字母被铁皮焊了一圈框。

罐头经过他们身边时驾驶舱的铁皮盖板推开了一条缝，一颗绿色脑袋探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又缩回去盖上了，继续往前走，后面还跟着两台矮一截的。

再远一些，更多机械正在技霸们搭起来的维修架子下面接受检修，焊枪的蓝光在铁皮下不断闪烁。黑烟从发动机排气口喷出来，笼罩了整片区域。

两个人类越走越沉默。这些东西，他们在录像里见过。

可录像里的规模远没有这么大。

那时候的第十一军团还只是铁疙瘩城里突然冒出来的一股兽人势力，兵力几百，装备破烂。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一路走来已经不知道看见了多少兽人，几千？上万？没人能数清。

而且还在不断有人从外围赶来，远处的街道上还能看见一队队打着旗帜的绿皮正往这个方向移动。

最后，旧疤带着他们走进了大尖顶。

曾经宽阔的大厅内部同样和录像里完全不同，宽阔的大厅里多了大量兽人留下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XI旗帜，另一面墙上焊着一只钢铁双头鹰。

十几个身穿动力甲的巨大兽人分散站在大厅两侧。

两个人类进门以后，那些目光同时落在了他们身上，交错的视线从他们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两人的脚步明显僵了一下。

旧疤却没感觉有什么，大步走过大厅中央：“原体！有两个虾米要见你！“

大厅最深处，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抬起头。

两人终于看见了林烨。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面上，然后俯下身体，额头贴地。

“向您致敬，神圣的原体大人。“年纪大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

“愿神皇护佑您。“年轻人的声音紧跟着。

大厅安静下来。

“起来吧。“

“谢原体大人。“

两个人慢慢抬起头，然后同时愣住了。

他们见过格拉戈。准确地说，他们在录像里见过很多次，那些侦察兵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画面，每一帧都在地下堡垒的投影仪上反复播放过。

所以他们很清楚那个自称第十一原体的兽人有多高。

可眼前这个——

两个人仰着头，视线一点点往上。比录像里更高，肩膀更宽，身体也更加庞大。

哪怕没有穿那套动力甲，坐在那里依然像一堵绿色的墙。

原本画面里那个只比普通Nob高出一个头的格拉戈，如今坐在椅子上的肩宽已经超过了旁边两个站着的兽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录像已经过时了。

格拉戈更强大了。

“凡人。”

“说出你们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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