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恐怕帮不上更多了
曾父摆摆手。
"先别着急。我刚才已经找招生办的负责人了解情况。"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他们给我的回答，和刚才一样。只说资格审查没有通过。至于具体原因，没有人愿意说。"
霍青凌脸色微沉。
"连您去问，都不说？"
曾父点了点头。
"越是不肯说，我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他沉思片刻，又继续说道：
"后来，我又找了一位负责具体审查工作的同志。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提醒了我一句。他说，这份材料，是有人专门打过招呼，让他们重点核查的。"
一句话，让几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霍青凌声音低了几分。
"有人打招呼？"
曾父点点头。
"具体是谁，他不方便说。不过，他告诉我，问题出在家庭情况。"
苏蔓蔓心里微微一沉。
家庭情况……
她立刻便想到了曾被下放农场的父母。
可下一刻，她又否定了。
如果真是家庭情况不符合，那她根本不可能完成报名，更不可能等到名单公布这一天。
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
"叔叔。是不是有人拿我父母以前的问题做文章？"
曾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可按照国家这次恢复高考的政策，只要符合规定，不应当因为父母历史问题，一概取消报考资格。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家的平反决定，已经正式下来了。只是县里的相关档案，还没有全部更新到各个部门。"
听到这里，霍青凌眼神忽然一凝。
有人，正是利用了这几天档案尚未同步的时间差，故意把苏蔓蔓卡在了资格审查这一关。
张志诚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开口。
"曾叔。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想办法查查，看看最近到底是谁递了材料，或者专门来反映过情况。"
曾父点了点头。
"我这边继续找人了解情况。你那边也查。双管齐下。"
说完，他看向苏蔓蔓。
"小苏，你放心。如果你的报名符合政策，谁也没有资格拦着你参加高考。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明白。"
苏蔓蔓轻轻点头
心里那股原本压抑的情绪，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能不能报名的问题。
而是有人，故意在她的人生路上，使绊子。
曾父没有多耽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我再去一趟。这件事情，今天必须弄清楚。"
说完，他转身又朝办公楼走去。
曾丽莉也连忙跟了上去。
"爸，我跟您一起。"
张志诚站在树下，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霍青凌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查？"
张志诚点了点头。
"我先去公安局一趟。如果真有人专门针对嫂子，只要留过材料，总能查到一点线索。"
霍青凌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张志诚摆摆手。
"我俩谁跟谁，不说这个。"
张志诚说完，又看了一眼苏蔓蔓。
"嫂子，你别胡思乱想。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了招生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苏蔓蔓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始终没有说话。
霍青凌静静陪在她身边。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曾父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时，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脸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无奈。
曾丽莉跟在父亲身后，一路都没有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露出这样的神色。
看见两人迎上来，曾父轻轻叹了一口气。
"咱们换个地方说。"
几人走到院子一处僻静的角落。
曾父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事情，我大概打听清楚了。"
苏蔓蔓和霍青凌没说话，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曾父缓缓说道：
"小苏的报名材料，没有问题。学历、年龄、知青身份，都符合今年恢复高考的报名条件。按理说，不应该被刷下来。"
苏蔓蔓轻轻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心里本就有数。
曾父继续说道：
"问题，不在材料。而是在资格审查的时候，有人专门打了招呼。"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霍青凌眉头慢慢皱紧。
"打招呼？"
曾父点了点头。
"有人拿你父母以前的历史问题做文章，说情况复杂，建议暂缓通过。招生办这边，本来就怕担责任。有人一打招呼，他们索性就把你的名字先压了下来。"
苏蔓蔓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是谁？"
曾父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是谁，没有人愿意说。但我问到了一点，最近确实有人为了这件事，在几个部门之间来回跑。至于背后还有哪些关系，我就查不到了。"
说到这里，曾父再次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歉意。
"小苏，不是叔叔不愿意帮。而是县里有县里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多部门之间，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一张关系网。有些事情，不是白纸黑字就能决定的。"
霍青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曾父看着两人，神情愈发复杂。
"我今天能帮你们打听到这些，已经是很多老朋友愿意给我一个面子。再往下查，他们就不会再说了。因为谁都不愿意为了这件事，把县里的关系闹僵。"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说到底，还是叔叔能力有限。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更多了。"
苏蔓蔓闻言，没有半点埋怨。反而认真地说道：
"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您帮忙，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非常感谢您。"
曾丽莉眼眶微微发红。
"爸……"
曾父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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