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张志诚眼尖，看见她袖口湿了一截。
“刚才拧毛巾弄湿的？”
曾丽莉低头看了眼。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这天哪能一会儿就干。”
张志诚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先垫一下，别贴着手腕，回头冻着。”
曾丽莉没接。
“这怎么好。”
“这干净的。”张志诚立刻说，“今天刚换的。”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傻，咳了一声。
曾丽莉看着他难得局促的样子，倒是笑了。
她接过手帕，低声道：
“谢谢张同志。”
张志诚跟着她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开口。
“你别老叫我张同志了，听着怪生分。”
曾丽莉抬头看他。
“那叫什么？”
张志诚顿了一下。
“叫名字也行，张志诚。”
曾丽莉眼里带了点笑。
“那你也别老叫我曾同志。”
张志诚一愣。
楼梯口的灯泡不算亮，昏黄的光落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片刻，他才笑起来。
“行。”
他声音放轻了些。
“丽莉。”
曾丽莉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外头风冷，医院门口的玻璃被吹得轻轻响。
国营饭店就在街对面，窗户上蒙着白白的热气，里面有人说话，有人端着搪瓷碗找座位，热闹得很。
张志诚先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走吧，买点热乎的回去。”
曾丽莉嗯了一声，走进门里。
身后寒风被关在外头。
医院二楼的病房里，灯光还亮着。
两个孩子睡得不算安稳，大人也都累得够呛。
国营饭店里人不少。
这个点正赶上吃晚饭，窗口前排着几个人，热气从后厨一阵阵冒出来，混着饭菜香，倒是比外头暖和多了。
张志诚排在前头，曾丽莉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得买点有营养的。”她轻声说，“蔓蔓还要喂孩子，又熬了这么久。”
张志诚立刻点头。
“对。”
曾丽莉想了想。
“有肉，有菜，有汤，再要个鸡蛋羹就差不多了。四个大人吃，别买少了。”
张志诚又点头。
“行。”
他回答得太认真，倒把曾丽莉逗笑了。
“你怎么我说什么都点头？”
张志诚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
“我不懂这些。”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这话其实没什么特别。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多了点别的意味。
曾丽莉低下头，把饭盒盖子重新理了理，耳根微微发热。
轮到他们的时候，张志诚照着她说的买了肉菜、青菜、热汤，又要了一份鸡蛋羹。
饭店师傅问：
“够不够？几个人吃？”
曾丽莉对师傅说道：
“四个大人，还有个奶孩子的妈妈，麻烦您汤多打点。”
曾丽莉说完，张志诚把钱和票递过去。
等饭菜装好，张志诚把几个饭盒都拢到自己手边。
“重的我拿，你拿这个。”
他说着，把最轻的那个饭盒递给曾丽莉。
曾丽莉没有立刻接。
“你拿得了吗？”
张志诚笑了。
“这点东西要是拿不了，我以前在部队白练了。”
曾丽莉这才接过那个小饭盒。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饭店门口有一小片结冰的地方。
张志诚先一步迈出去，回头提醒她。
“慢点，这里滑。”
曾丽莉低头看路。
她刚迈出一步，脚底还是轻轻滑了一下。
张志诚的手几乎是下意识抬起来，想扶她，可伸到一半又停住，只虚虚护在旁边。
曾丽莉站稳后，也看见了他的动作。
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志诚先收回手，轻咳一声。
“没事吧？”
曾丽莉摇头。
“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冰，又看了看他。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没摔着就行。”
曾丽莉嗯了一声。
路上风比来时更冷。
张志诚手里提着饭盒，走在靠外的一侧。
曾丽莉原本没注意，走了一段才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挡着风口。
她抬头看了张志诚一眼。
张志诚正看着前面的路，神情倒是很正经。
曾丽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苏蔓蔓还靠在床头睡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里也没能完全放下心。
霍青凌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云舒。
云骁躺在小床上，睡得不算沉，偶尔小嘴动一下。
张志诚放轻脚步，把饭盒一个个摆到桌上。
饭菜还是热的，盖子一打开，热气就冒了出来，屋里很快多了点饭香。
苏蔓蔓大概是闻到了味道，又或者是心里惦记着孩子，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刚醒，还有些迷糊。
先是看了看孩子，见两个小家伙都安安稳稳的，这才松了口气。
霍青凌低声道：
“醒了？”
苏蔓蔓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哑。
“你们回来了？”
曾丽莉把饭盒往桌边挪了挪，轻声道：
“刚回来。饭菜还热着，蔓蔓，你得多少吃点，不然身体顶不住。”
张志诚也压低了声音。
“嫂子，买了肉菜、青菜、热汤，还有鸡蛋羹。曾同志特意交代的，说你还要喂孩子，不能凑合。”
曾丽莉没想到他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就是想着，你熬了一天，得吃点有营养的。”
苏蔓蔓心里一暖。
“丽莉，还是你细心。”
曾丽莉摇摇头。
“也不是我一个人想的，张……张志诚也帮了不少忙。”
她本来想叫张同志，话到嘴边又改了。
张志诚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霍青凌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志诚立刻低头去摆筷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蔓蔓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接过霍青凌递来的鱼汤。
“好，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一定好好吃。”
霍青凌把鸡蛋羹也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
苏蔓蔓确实没什么胃口，可热汤下肚，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霍青凌也跟着吃了点。
张志诚原本说自己不饿，被霍青凌淡淡看了一眼，只好拿起包子。
“行，我吃，我吃。”
曾丽莉坐在旁边，小口喝着汤。
几个人都累了，谁也没说太多话。
病房里只剩下碗筷轻轻碰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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