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当娘的哪里能不慌
霍青凌把暖瓶放到桌上。
“医生说了，继续观察。下午到晚上不反复烧，明天应该就能出院。”
这话一出，苏蔓蔓和曾丽莉都松了气。
苏蔓蔓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云舒刚退了烧，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睫毛湿湿地搭着，眯着眼睛看人。偶尔小嘴动一下，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曾丽莉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得她，软软的小手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指。
曾丽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手实在太小了，热乎乎的，抓得很紧。
她声音都放轻了。
“蔓蔓，她抓我呢。”
苏蔓蔓看过去，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她现在就喜欢抓东西，抓住了还不撒手。”
张志诚站在旁边看得眼热，也把手伸过去。
“来，云舒，抓干爹的。”
小云舒压根没搭理他。
张志诚等了半天，手僵在半空。
霍青凌看他一眼。
“她嫌你吵。”
曾丽莉没忍住，轻轻笑了。
张志诚悻悻收回手。
“我这叫有亲和力。”
病房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一点。
下午三点多，小云舒忽然哼唧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声哼，苏蔓蔓以为她饿了，抱起来喂水。
小丫头喝了两口就偏开头，小脸往她怀里钻，身上也一点点热起来。
苏蔓蔓心里咯噔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脸色立刻变了。
“阿凌。”
霍青凌刚走到窗边，听见这一声，马上回头。
苏蔓蔓抬头看他。
“又热了。”
屋里刚缓下来的气氛，一下又绷紧了。
曾丽莉站起来。
“我去叫护士。”
她刚走到门口，差点和提着热水回来的张志诚撞上。
张志诚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不对。
“怎么了？”
“孩子又烧了。”
张志诚把暖瓶往桌上一放。
“我去叫医生。”
他说完就大步出了门。
没一会儿，医生护士都过来了。
重新量体温。
云舒三十八度八。
云骁也升到了三十八度五。
苏蔓蔓抱着女儿，指尖都凉了。
“上午不是退下来了吗？”
医生倒是镇定。
“孩子小，发烧有反复是常见的。现在温度还没到特别高，先擦身降温，继续观察。”
话是这么说，可当娘的哪里能不慌。
小云舒哭声细细的，哭两声又没力气了，只剩下哼哼唧唧。
苏蔓蔓抱着她，只觉得那点声音一下一下扎在心上。
霍青凌伸手过来。
“我抱一会儿。”
苏蔓蔓没松手。
霍青凌也没硬接，只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
“医生在，咱们也都在，不会有事。”
苏蔓蔓低着头，声音很轻。
“昨天不该带他们去农场的。”
霍青凌眉头一皱。
“不是你的错。”
“天那么冷，他们才多大，是我没把他们照顾好。”
“蔓蔓。”
霍青凌握住她的手。
“孩子生病，谁都不想。你已经够小心了。”
苏蔓蔓没再说话。
曾丽莉把毛巾在水盆里过了一遍，拧的时候手有些抖，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她也没顾上。
“蔓蔓，这样行吗？会不会凉？”
苏蔓蔓摸了摸。
“可以。”
几个人就这么围着两个孩子忙。
霍青凌抱一个，苏蔓蔓抱一个。
曾丽莉负责换毛巾。
张志诚一会儿跑护士站，一会儿去打热水，一会儿又回来问医生情况。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们也别急，屋里人别围太多，空气闷。”
张志诚连忙点头。
“行，我出去，我出去。”
他说出去，还真没进来，就靠在病房外头等。
曾丽莉出去倒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墙边，手里拿着医生刚才写的注意事项。
纸不大，他却看得很认真，嘴里还小声念。
“多喝水，别捂太厚，夜里勤看体温……”
曾丽莉停了一下。
张志诚听见动静，抬头。
“孩子怎么样了？”
“还在擦身，医生说先观察。”
张志诚点点头，把那张纸递给她。
“我怕老霍和嫂子忙起来顾不上记，问医生要了一份。”
曾丽莉接过来。
纸上一条一条记得很清楚，关键是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曾丽莉忽然觉得，这个人平时看着不着调，真遇上事，反倒比谁都稳。
“你还挺细心的。”
张志诚被她这么一夸，倒有点不自在了。
“这算什么，公安办案也得记东西。”
曾丽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张公安办案很认真。”
张志诚摸了摸鼻子，明明只是句玩笑话，他耳朵却有点热。
这一通折腾，一直到傍晚，两个孩子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
护士又来量了一次，说暂时稳住了。
苏蔓蔓靠在床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霍青凌把女儿接过去。
“睡会儿。”
苏蔓蔓摇头。
“我不困。”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张志诚在旁边忍不住道：
“嫂子，你这嘴硬得我都替你累。”
曾丽莉也轻声劝。
“蔓蔓，你眯一会儿吧。孩子有我们看着，真有动静马上叫你。”
苏蔓蔓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霍青凌。
霍青凌低声道：
“我守着。”
她这才点点头。
“那我就眯一小会儿。”
说是一小会儿，可她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沉了下来。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外头天也暗了。
桌上的包子和粥早就凉透了，油花凝在碗边，看着就没胃口。
曾丽莉看了一眼，轻声道：
“我去国营饭店买点热的吧。蔓蔓醒了总得吃点，霍大哥也不能一直空着肚子。”
霍青凌抬头。
“不用，你下午也累了。”
“我没事。”曾丽莉把围巾拿起来，“我去去，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照顾孩子。”
张志诚立刻站起来。
“我跟你一块去。”
曾丽莉看向他。
张志诚说得一本正经。
“天黑了，你一个人不方便。再说你一个女同志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
霍青凌看了他一眼。
张志诚假装没看见。
曾丽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那麻烦张同志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走廊里比屋里冷，曾丽莉刚把围巾围好，就忍不住缩了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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